个被侍卫盯上的煽动者,趁机混入混乱的人群,眨眼就没了踪影。
林墨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肩头的伤,连忙去扶张霖:“老大人,您怎么样?”
张霖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他想站起来,可右腿刚一用力,就痛得闷哼一声。
“腿……腿怕是折了。”老大人忍痛低语:“光天化日,京师重地……彼辈已肆无忌惮至此乎!朝廷……朝廷之内,必有巨奸!”
林墨言心头一沉,厉声喝道:“快!送张霖大人去医馆医治!其余人,控制现场,搜查放箭之人!”
侍卫们分头行动。可屋顶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片被踩碎的瓦片。
长街上只剩下狼藉。翻倒的担子,踩掉的鞋子,还有贾云燕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晨光照在那张曾经温婉的脸上,此刻却凝固着惊愕和不甘。
林墨言站在街心,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一箭,杀的不只是妙燕居士。
更是断了所有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亲兵道:“你带人仔细搜查贾云燕的宅子,所有书信、文书、可疑之物,全部封存带回。再找找有没有密室、暗格。”
“是!”
林墨言又看向另一个侍卫:“你速回宫禀报,就说……就说嫌犯被灭口,张霖大人受伤。我随后便到。”
“遵命!”
侍卫们各自散去。林墨言站在原地,望着贾云燕的尸体,良久,才蹲下身,从她手腕处取下一串沉香木念珠。珠子温润,可此刻握在手里,却觉得冰冷刺骨。
“大人,”一个侍卫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摞书信,“在佛堂暗格里找到这些,还有……还有一些香料,闻着不太对劲。”
林墨言接过书信,随手翻开一封。字迹娟秀,内容却让他心头一凛——全是朝中官员家眷的琐事,谁家夫君升迁,谁家子弟落第,谁家夫人有疾……
另一包是淡黄色的粉末,他凑近闻了闻,一股甜腻的香气直冲脑门,让人微微眩晕。
致幻药物。
这一切都连起来了。
贾云燕用布施收买人心,用讲经结交权贵,又用隐私把柄威胁他们,用药物控制信众,又让信众将自己名声抬高。她编织了一张大网,网住了官宦内眷,网住了底层百姓,更网住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
林墨言不敢再想。
他收起书信和药物,最后看了一眼长街。
张霖大人已经被抬走医治,贾云燕的尸体也被盖上白布。百姓们早已散尽,只剩下几个胆大的在远处张望。
林墨言翻身上马,朝紫禁城方向疾驰而去。肩头的伤口在颠簸中渗出血,染红了官服。
那张网,真的随着她的死而消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