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日子长着呢。她如今风光,是因为二爷还得用她。等二爷官做大了,自然就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话说得酸,可叶氏自己也知道,周如兰不是她能拿捏的。
那日家宴,林老爷多喝了几杯,当着全家人的面夸周如兰:“墨言媳妇很好,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咱们林家是清流,清流最重名声。她在外头的言行,给林家挣了脸。”
叶氏坐在下首,手里的帕子绞得紧紧的。
周如兰起身,恭恭敬敬行礼:“父亲过誉了。儿媳不过是尽本分。”
她说话时垂着眼,态度谦恭。可叶氏看着她发间那支不起眼却价值连城的羊脂玉簪,心里那股怨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宴散后,周如兰扶着微醺的林墨言回房。月光洒在青石路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如兰,”林墨言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周如兰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睛,微微一笑:“不辛苦。能帮到夫君,我很欢喜。”
林墨言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他知道妻子在府中的处境,知道长嫂的刁难,知道那些藏在笑脸下的算计。可他更知道,周如兰从来不说,只是默默地做好一切。
“等我在军机处站稳脚跟,”他低声道,“咱们就搬出去住。不在这府里受气。”
周如兰摇摇头:“夫君不必为我操心。长嫂那边,我有分寸。”她顿了顿,声音更轻,“父亲给我的嫁妆里,有几处铺子田庄,收益不错。府里若真需要,我可以拿些出来,但得有个说法,不能白白填了无底洞。”
林墨言望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你总是思虑得这般周全……可我却不舍得你如此。”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林家尚有几分祖业根基,素来也不喜在外应酬往来,纵使再不济,也断不至于。实在是长嫂不善持家,多半都贴补了娘家去。”
他目光沉静,声音却坚定:“这件事,便听我的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夜风吹过庭院,带来淡淡的花香。周如兰望着天上的月亮,想起出嫁前父亲说的话。
“林家是清流,规矩多,日子可能清苦。但墨言那孩子,我看得出,是个有良心的。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父亲就放心了。”
她现在明白了父亲的话。林家日子是清苦,可夫君待她真心,这便够了。至于那些算计、那些眼红、那些藏在笑脸下的刀子……她周如兰,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