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粗糙面容上。
十四贝子闻讯赶来。火光下,他看着地上那个死状诡异、明显遭受了难以言说之痛苦的探子,又看看旁边惊魂未定、手里还攥着木棍、脸上红白交加的儿子,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那张素来冷峻威严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甚至还有那么点身为男性的本能同情,最终都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无语。
他盯着弘明,憋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这算什么?勇猛?这手段简直……简直令人难以启齿!斥责?可确实解决了敌人,保住了库房,难道还能怪他出手太“有效”?
幸得旁边机灵的副将见状,虽也眼皮直跳,但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洪声道:“贝子爷!小爷机警果决,临敌应变不拘一格,以奇招瞬间制敌,消弭大患于未然,实乃大功一件!当记首功!” 他把“猴子偷桃”硬生生美化成了“不拘一格的奇招制敌”。
十四贝子这才借着这个台阶,极其勉强地收敛了脸上复杂的神色,重重拍了拍弘明的肩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错。” 随即迅速转身去查看库房情况,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仓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别扭。
那夜的插曲,很快便在紧张的备战与巡逻中,被更宏大的战局所吞没。然而,那两名被俘的准噶尔探子,经连夜审问,却撬开了一条意外的缝隙。他们并非寻常游骑散勇,而是摩格可汗亲卫中一支擅长渗透破坏的精锐小队成员。其任务也远不止烧毁一座临时库房那么简单,他们身上携带的,还有绘制防线薄弱处、以及标记粮草水源位置的密图。
谁也没想到,弘明那夜近乎儿戏却又狠辣果断的一击,竟像无意中推倒的第一块骨牌。那两名被俘的亲卫精锐,在后续的严厉审问中吐露了更多:他们携带的密图和指令,暴露了准噶尔方面急于寻找突破口、甚至意图在入冬前制造决定性混乱的焦虑。这支小队的失手与被俘,不仅让摩格可汗损失了宝贵的情报人员,更如同一个危险的信号——连最精锐的渗透力量都已受挫,后方储备捉襟见肘的困境被摆上了台面。
战局的齿轮,由此开始向着谁也未明确预料的方向,缓缓转动。
时间在紧张的戒备与偶尔的小规模摩擦中流逝。当第一场真正刺骨的大雪席卷戈壁时,准噶尔大营的方向,终于派来了举着白旗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