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淡的弧度。
“与江山社稷相比,算得什么?”
皇上离开后, 竹息重新沏了热茶端上来,见太后仍坐在榻上,手中佛珠缓缓轮转,目光却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皇上此举,”竹息将茶盏轻放在太后手边,低声道,“倒是彻底绝了那些人的念头。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沛国公夫人当日所言,未必尽实。”
太后捻佛珠的手没停。那串沉香木珠子在她指间一颗颗滑过,温润的光泽映着烛火。
“皇上要的,”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从来就不是她们母女那点真心实话。他要的是沛国公的脑子、胆子和一辈子忘不掉的忠心。如今,这三样都齐了。至于其他?尘埃罢了。”
竹息不再说话,只安静地侍立一旁。
殿内烛火摇曳,将太后的身影投在壁上,拉得有些长,有些寂寥。窗外天色已全然暗了下来,宫人悄无声息地点起廊下的灯笼。一点,又一点,在冬日寒夜里晕开暖黄的光。
太后忽然道:“沉芳今日说,御花园西南角那株老梅,开得最好。”
竹息忙应:“是呢,公主还说,等过两日天晴了,要折几枝给太后插瓶。”
“难为她有心。”太后笑了笑,那笑意在烛光里显得柔和了些,“你明日去库里,把那对羊脂玉的如意圈找出来。沉芳喜欢那个样式,过年时给她戴。”
“奴婢记下了。”
太后不再说话,只静静望着窗外夜色。佛珠在她指间一轮轮转过,不急不缓,像这深宫里无声流淌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