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副将非但没有芥蒂,在接下来的战事中,还冒死救了家父一命。"沈眉庄轻轻道,"臣妾常想,若是当日家兄只是重重惩罚弟弟,或是一味偏袒弟弟,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
皇上手指轻叩桌面,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张霖大人是两朝老臣,年纪大了。敦亲王与皇上是亲兄弟,兄弟间有什么说不开的?"沈眉庄温声道,"弟弟做错了事,哥哥亲自教导就是。既然要全了礼数,不如让四阿哥带着敦亲王世子,代父登门致歉。"
皇上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妙!妙啊!眉儿,你真是个妙人!"
他笑得前仰后合,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让八岁弘历带着六岁世子去赔罪,比让敦亲王亲自去还要让他难堪!好,好一个''代父道歉''!"
沈眉庄浅浅一笑,低头整理茶具:"臣妾不过是说了些家常罢了。"
皇上站起身,心情大悦:"前朝还有事,朕先回去了。"走到殿门处,又回头对苏培盛道:"传朕口谕,告诉莞嫔,不必让敦亲王福晋进宫了。"
"嗻。"
沈眉庄恭送到殿门口,望着皇上远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去把四阿哥叫来。"沈眉庄转身时,脸上已恢复平静,"本宫有话要嘱咐他。"
窗外的石榴花被风吹动,簌簌落下几片花瓣。殿内,那方未完成的绣帕还静静躺在案上,一只彩蝶刚刚绣好半边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