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棋错一着
么东西!不过是内务府那起子奴才循着旧例,但凡是高门府里出来的,便都冠上个姓氏充充场面罢了。” 她信手将花瓣拨入水中,眉梢眼角尽是讥诮,“一个婢子,也配与主子同姓?本宫倒真想瞧瞧,甄嬛那个狐媚子听闻此事,会不会气得连安胎药都呕出来!”

    碧桐书院内,灯火彻夜未明,映得甄嬛一张脸素白如纸。

    她盯着院中那个笔直跪着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方能压下喉头的腥甜:“好一个……替主分忧!”

    “小主恕罪!”浣碧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哭腔,“皇上…皇上是念着小主的情分才……奴婢情愿一生一世伺候小主!”

    “伺候?”甄嬛猛地抓起手边的斗彩茶盏狠狠掷去,瓷片裹着热茶在浣碧裙边轰然绽开,如同她此刻碎裂的心,“戴着我的簪子,顶着我名头去邀宠,这就是你的伺候?我竟不知,身边养了条会咬主的狗!”

    话音未落,流朱已急匆匆奔入,脸上又是愤恨又是慌乱:“小主!齐妃娘娘和曹贵人的仪仗快到宫门口了,说是……说是听闻碧桐书院双喜临门,特地来给新晋的答应道喜!”

    这“道喜”二字,像淬了毒的针,直刺甄嬛耳膜。她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酸热直冲喉头,眼前阵阵发黑,小腹也随之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猛地扶住冰凉的门框,指尖用力到泛白,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气血与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怒斥死死压回。再开口时,声音已是强行镇定的沙哑:“去回话,就说我孕中不适,已然歇下,不敢劳动各位娘娘。这份‘厚意’,改日……我再亲自登门谢过。”

    几乎就在流朱转身的同时,天际滚过一声闷雷,夏日的暴雨说来就来,顷刻间便将天地笼罩。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也砸在院中那个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上。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夜色被雨幕浸透,正殿的门才“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甄嬛披着一件素白外裳,静立在廊下阴影里,看不清神情。“进来。”

    炭盆噼啪作响,甄嬛将干帕子掷到浣碧怀中:"擦干净。"

    浣碧哽咽道:"小主......"

    "你该唤我长姐。"

    浣碧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惶。

    "入宫前夜,父亲都与我说了。"甄嬛望着窗上雨痕,"原想着待我在宫中站稳脚跟,便认你为义妹,记入族谱,再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她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张地契:"连嫁妆都备好了,苏州的绸缎庄......如今倒是多余了。"地契被掷到浣碧膝前,渐渐洇开水渍。

    "既然你选了这条路,从今往后便是甄答应。"甄嬛疲惫合眼,"佩儿拨给你使唤,退下吧。"

    浣碧退出殿门回到偏殿,佩儿正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新赏的衣料,见她进来,忙上前搀扶:"小主受苦了。"

    浣碧任由她扶着在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受苦?"她轻轻重复,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我倒觉得,这是解脱。"

    佩儿不敢接话,只默默为她梳理微湿的发丝。

    "你瞧这宫里,"浣碧抬手抚过妆台上新赐的珠花,"莞贵人入宫以来,落水、中毒、丢宫权,哪一桩不是险象环生?如今有孕在身,却还只是个贵人。"

    她转头看向佩儿,目光清亮:"你再看看莳嫔,同样是怀孕,早已晋了位份。还有泠常在。唯独咱们这位莞贵人......"

    佩儿手一颤,梳子卡在了发间。

    浣碧却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她总说能独善其身就好,可在这深宫里,不争就是等死。"浣碧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今日我争了,不就争来了这个位份?"

    "可是......小主待您终究是好的......"

    "好?"浣碧轻笑一声,拿起那支鎏金蝴蝶簪在鬓边比了比,"若真好,就该明白,我浣碧要的从来不是施舍。"

    她将簪子重重按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她觉得能护住自己已是万幸,那我便自己争一条出路。总好过跟着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主子,终日提心吊胆。"

    晨省,众妃齐聚桃花坞。

    华妃眼风慢悠悠扫过甄嬛:“莞贵人到底会调理人,连身边丫头都这般伶俐。”

    齐妃立刻接话,嗓门亮得刺耳:“可不是么!昨儿臣妾瞧见甄答应鬓边那支点翠簪,啧啧,连欣常在头上那支都被比下去了!”

    欣常在闻言,端着茶盏的手一顿,面色沉了三分。

    曹贵人用团扇轻掩唇角,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满殿听见:“皇上昨日赏了甄答应一瓶蔷薇露,听说……是连莞贵人都还没得的新鲜花样呢。”

    甄嬛端坐如常,唯有膝上交叠的指尖微微收紧,透出些许青白。

    殿外环佩轻响,浣碧身着新赐的桃红宫装,低眉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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