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瘦马与缰绳
    黑市残火未熄,烟尘在探照灯下翻卷,像一条不肯落地的灰龙。

    丽贝卡扯下兜帽,露出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肤色,颧骨沾着细尘,却掩不住眼底第一次燃起的亮。

    她想,这一刻,她重又见到了太阳。

    她的目光落在那抹蔷薇金身上——斯嘉丽站在焦黑拍卖台中央,金色原能余焰尚未散尽,长靴踩碎玻璃渣,发出清脆裂响:

    耀眼、锋利、自成光源。

    那一瞬,丽贝卡胸口被猛地撞了一下:原来女人可以是这样——

    强大到让钢铁野兽俯首,美丽到让硝烟失色,而不是谁的附属,更不是笼里被估价的“牲口”。

    她几乎忘了呼吸,只觉有股热流从脊梁窜上耳后——那是她自己也被点燃的「火种」。

    它还很弱小,但至少,可以燃烧!

    丽贝卡收回目光,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抬脚向前;

    先于自己一直暗暗欣赏、却不敢靠近的学生迈出这一步。

    她的学生——林露珂迎上来,冰蓝长发在火光下闪出冷辉,唇角却扬起少见的小梨涡:“丽贝卡老师!”

    是老师,更是姐姐般的丽贝卡伸手,替她把鬓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指腹沾到一点灰,也沾到少女微凉的肌肤。

    这位代入姐姐角色的女人,笑得温柔,像迟来的春天,一瞬把战场的铁锈味都冲淡。

    “露珂,你长大了。”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藏着一整条她从未拥有过的人生:

    没有被烙上等级钢印的青春,没有被锁链磨破的脚踝,没有被叫价羞辱的清晨。

    她把所有羡慕与祝福都塞进这一句,像把未完成的梦悄悄放进学生的口袋。

    硝烟仍在,月色凝固,可丽贝卡眼里第一次有了光——那是她自己点燃的。

    丽贝卡正与林露珂低声寒暄,话尾还未落地,斜刺里一只手突然探来——

    带着夜风与硝烟的味道,直接绕过她腰际,指节一收,整个人被带进一个带着清淡昙花香的胸膛。

    “丽贝卡姐姐!是我啊!你不要区别对待嘛~”

    声音压得低哑,却透着轻佻的笑意。

    丽贝卡一惊,腰侧肌肉瞬间绷紧,袖口几乎要弹出暗刃,却在抬眸时顿住——

    面前的人一身玄色丝绸长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与颈侧一道新鲜血痕;

    长衫下摆被火燎去一角,边缘焦黑,却反衬出腰间束带的利落。

    李阀徽记「玄鸟狰兽」在残火映照下闪出冷光,衬得那张脸愈发雌雄莫辨——

    丹凤眼,眉峰英挺,唇角却勾着贵公子特有的懒散,几缕黑发散落在颈侧,像随意泼上的墨。

    战斗痕迹未干,肩背仍残留硝烟与酒气,却更添一股凌厉的英气。

    丽贝卡愣了半秒,才从这双含笑的丹凤眼里认出李仙云——

    那个在拍卖场里一剑断指,又大放异彩的“贵公子”。

    “姐姐的腰,可不是腰,是刮骨的刀——还是这么细。”

    李仙云低声笑着,嗓音里带着一点哑,像夜色里缓缓漾开的酒。

    她指尖微凉,先是在丽贝卡腰侧轻轻一点,像试探水温,又像确认琴码位置;

    随即一捏,指腹顺着腰窝那条浅浅的弧线滑过,力道收得极轻,仿佛怕真把这张弦弄断,却又舍不得离开。

    丽贝卡早已认出她就是那一夜,激起自己斗志的少女,可被这么一闹,仍惊得腰肢一扭。

    她的身上带起不自觉的颤,像被风吹过的烛焰,反而把李仙云的荤话坐得实实在在。

    怪力顺着指尖缠上来,绯色瞬间爬上她的耳后、颈侧和脸颊,连呼吸都烫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剩一句快要溢出的惊呼——

    “你、你怎么这么会!”

    “你把我当成「我堂哥」也行,不是都传闻他偷看你洗澡吗?——我不挑。”

    声音音带着轻佻的鼻音,热气拂过她耳廓,丽贝卡耳尖瞬间更红,却又被这句“堂哥”逗得哭笑不得。

    她抬手肘击对方肋侧,却被李仙云早有预料地松手退半步,长衫衣摆旋开,像展开一面墨蓝色的旗。

    林露珂在旁轻咳一声,冰蓝眸子斜睨过来,李仙云立刻举双手做投降状,笑意却未减半分——这男女通吃的家伙,在这一退一进间,尽显无遗。

    桃乐丝叼着烟斗,眯起猫眼,软软地叹了口气:

    “堂哥!你的手好快呀,捏得人家腰都酸了——怎么也不帮妹妹量一下?”

    同样被“堂哥”两个字吸引住的,还有蔷薇金。

    斯嘉丽一步跨来,长靴跟踏碎一块玻璃渣,笑吟吟地停在李仙云半步外,金色原能余焰在她睫毛上跳舞,像给贵公子点上一盏聚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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