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伸出藏在白大褂袖口下的手指,原能微光一闪,像冰凉的羽毛落在颜夙夜眉心。
沉睡的少年轻咳一声,睫毛掀起,银灰的火光在瞳底一闪而逝。
他先捕捉到颜天将军沉如山岳的气场,继而才注意到面罩女医生——以及站在她侧后方、指节悄然发紧的苏珊。
“将军,您在啊。”夜鸦本能地颔首,嗓音还带着刚醒的哑意。
“嗯。”颜天回应得简短,目光却掠过少年右臂——
那里,两个针孔细小得几乎不存在,却没能逃过伦琴一寸寸扫视的“探照”。
面罩下的鼻尖轻动,她嗅到极淡的玫瑰甜腻,混在酒精与消毒水之间,像藏在云朵背后的硝烟。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头,朝颜天将军点了点头——
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示意:有异状,但此处不宜开口。
“苏珊大夫,这里交给我。”伦琴的声音平板,却像一把无刃的刀,轻轻隔开空气。
“行了,你出去。”颜天挥手,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苏珊微笑,标准得体的护士式欠身,转身时高跟鞋却比平时快了半拍——仿佛再晚一步,那副永远看不见表情的面罩就会把她整个吞掉。
门阖上的轻响,像替某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病房重归寂静。
颜天将军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少年颈侧那几乎看不见的红点上,眉心微蹙,终只低声吩咐:
“加强夜间警戒,任何非值班医护人员,不得单独进入。”
窗外夜风掠过,玫瑰香终于散尽。
而颜夙夜垂下眼,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臂弯——那里,两个针孔正悄悄结痂,像尚未作答的暗号。
窗外,夜风掠过,玫瑰香终于散尽——只留下一张未被发现的真空采血管,悄悄躺在苏珊的口袋深处,像一颗尚未引爆的雷。
“没事了吧?”
夜鸦捕捉到老人眼底一闪而逝的愧色,轻声问。
“嗯,没什么事。”颜天咧嘴,却比哭还难看,“来,伦琴大夫,开始吧!”
“要干什么?”
两个面罩护士推进一架满载器械的手术床,金属寒光排成刀阵。
颜夙夜后背一紧——那架势像要把他切片装盘。
“例行检查,放轻松。”
将军干笑两声,顺手帮护士摆正一支长得像微型轨道炮的“采血枪”。
夜鸦面色瞬间煞白——他太熟悉这种笑了:上一次将军这么笑,是让他去“借”一门重炮,结果整队人被变异刺刀虎追了六公里;
上上一次,是“简单”的侦察任务,最后变成三昼夜无补给突围。
而这一次,笑容里还夹着更深的无奈。
——半小时前,军部顶层。
莫里斯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火山般的咆哮震得吊灯摇晃:
“近卫团想造反?拿一份假病历糊弄我,护着一个弃子!颜天,你老了,还是疯了?”
每说一句,他就用文件角戳一下将军胸口,纸张割破制服,留下道道白痕。
颜少卿怒火中烧,刚要上前,被老人一把按住肩膀——那是“别中计”的暗号。
军阀在故意挑衅。
只要近卫团敢当众翻脸,莫里斯就能以“叛乱”为由,立即接管营地,把老幼家属统统扔进“审查营”。
监控屏上,近卫团驻地外围的城卫军战车已悄然换弹。
老将军的指节捏得发白,最终只能低头:
“……近卫团配合调查,李暮光——交给军部。”
一句话,把夜鸦推上了手术台。
“只能先牺牲李阀嫡子……我没有办法。”
他在心里对少年说对不起,却不得不亲手签下那份“全面体检”同意书。
而此时,伦琴大夫已把一根比拇指还粗的血芯管装进“轨道炮”弹仓,面罩下的眼睛平静得像两个黑洞。
夜鸦望着颜天,声音发干:“将军,这次……要抽多少?”
老人别过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直到他们满意为止。”
金属臂环“咔哒”锁住少年手腕,采血枪的上膛声清脆——
那是妥协的钟声,也是暴风雨的前奏。伦琴像没听见人声,白口罩下的呼吸平稳得吓人。
护士递一件,她取一件——手术剪、切割刀、骨锯、环钻、测血仪、麻醉机……金属碰撞声连成一条冷冽的节拍器。
门外又推进一台微型核磁和一架超声骨刀,护士跑得脚底生风,仪器红灯依次亮起,活像手术室被搬到了病房。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颜夙夜声音发飘,后半句被将军别过脸的咳嗽掐断。
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