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错过
 再后来,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赌他,还是赌自己心跳的次数。

    后来,她真的靠近过。

    死亡集训,夜雾像黑水淹没荒原。

    犬王龇牙,涎水甩在空气里结成碎冰。

    她本该在制高点做冷眼裁决,却鬼使神差跃下高地,红衣划破浓雾,像一瓣玫瑰掉进墨缸。

    那一刻,她与他并肩。

    犬王扑杀,利齿距离他颈动脉只有两指,她抬手,掌心里的雪茄点燃晶核,一瞬绞碎犬王的内脏。

    血雨倾泻,她听见两种“咚”声——

    一是他体内芯核冲破桎梏的脆响,像幼芽顶碎花岗岩;

    一是她自己心脏脱轨的轰鸣,震得耳骨发麻。

    她没敢侧头,怕呼出的白雾会泄露唇形:原来押注早已变质,变成想拥抱的冲动。

    再后来,荒野吞了他。

    定位器碎成星屑,连她那超凡的感知都追不到残影。

    她驾机车沿着密林与峡谷来回犁,油门拧到极限,风沙把脸颊割出细血网。

    每一次熄火,每一次举目四望,只有地下暗河流淌,像嘲笑。

    那一刻,她离他极近——可惜,命途星轨的力量,将她隔绝。

    她第一次知道,疼可以定位得如此精准——

    就在胸骨下方一寸,不致命,却足以让呼吸打结。

    最后,消息自己走回壁垒:他活着,已在归途。

    她刚孤身穿过数百万兽潮,连带血的外套都忘了换,她冲到那条街口,霓虹雨把石板路洗成镜面。

    她站在镜中央,看见自己倒影——金发湿透,口红残半,像败将。

    远处,小猫被亲人环住,珊瑚红发的少女踮脚为他举灯,灯火映得他眉梢柔软。

    那一圈暖色,像玻璃罩,把她隔绝在外。

    她没上前,也没出声,只抬手,把鬓边湿透的发别到耳后,指尖在皮肤上留下一点温度,然后转身。

    靴根踏过水洼,涟漪晃碎街灯,也晃碎她自己的倒影。

    风卷起裙角,像卷起一面褪色的旗。

    胸口的那点疼,终于找到名字——

    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