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命若飘萍
转身,走远。

    金属门合拢声此起彼伏,像一组训练有素的鼓点,为这场欺凌伴奏,也为其盖棺。

    “瞧,没人愿意为你驻足。”

    女军官的声音贴着耳廓,甜,却冷得渗骨,

    “军部走廊,每日上演三百出默剧,今天轮到你独唱。”

    张婕垂下眼,睫毛在面颊投下极短的阴影——

    那是她唯一能控制的防线。

    她放缓呼吸,让胸腔起伏减到最小,像把身体调成一只密封的匣子,不给对方听见里面翻涌的怒意。

    “问。”

    她只吐出一个字,声带摩擦,像钝刀刮过纸面。

    鞭子微松,给她留一条缝隙,刚好够声音漏出,不够呼救。

    女军官俯身,伸手拂过她侧脸,带来一阵带毒的香气:

    “将军最近,是不是在关注一个叫李暮光的小家伙?”

    名字一落,鞭子又紧半分,仿佛答案一旦迟疑,就会立刻绞断。

    张婕没有迟疑。

    她开口,语速平稳,语调平板,像在读一份早已背熟的报告:巷口刺杀、野外失联、暴徒夜袭、外交函、斯通、骷髅草、军部法庭——

    一字不差,一分不增。

    三分钟后,她停住,声带已磨得发疼,颈侧的血迹却在慢慢干涸——

    对方没有再收紧鞭子,也没有再松手,只是维持着那条将断未断的线。

    女军官听完,沉默两秒,忽然轻笑:

    “乖小鸟,情报准确,没有掺水。”

    ——咔!

    鞭尾骤然回卷,像一条被倒刺唤醒的毒蛇,瞬间收紧。

    她跪下去,膝盖砸在冷硬地砖上,发出闷钝的撞击声。

    双手本能地扣住鞭身,指腹立刻被倒刺划破,血珠顺着金属纤维滚入凹槽,像给毒蛇喂血,反而让它兴奋得颤抖。

    "啊——!"声音刚出口,就被勒断在喉间,只剩破碎的气音。

    高跟鞋的鞋跟随即落下,带着精准的残忍,碾在她胸骨正中央。

    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心脏被压得几乎停跳。

    十几秒,世界开始发黑,边缘泛起晃动的波纹。

    张婕的指甲在鞭身刮出刺耳的金属嘶叫,却根本撬不开半毫米缝隙。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颈骨发出最后的"咔嗒",像命运合上锁扣的声音。

    ——就这样结束了吗?

    恨意、不甘、恐惧,全被勒成一条细线,悬在意识最后一点光里。

    "命若瓢萍……"八字箴言在脑中碎裂,变成尖锐的碎片,一片片扎进心脏。

    她的身体软下去,手指无力地滑过鞭身,留下十道猩红的指痕,像给世界写下的最后一行血书。

    走廊尽头,感应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