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蹲着的姿势让他晃了一下。
他站稳后，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打的？”
这三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正在放公文包的崔小燕，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手一抖，包差点掉在地上。
她霍然转身，几步冲到顾国韬身边。
“怎么了？国韬，你吼什么……”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顾国韬怀里萱萱的脸，还有那清晰的伤痕。
崔小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窜上来，随即又被熊熊怒火取代。
她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稳住声音，但出口的调子还是又尖又厉。
“萱萱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是谁打的？”
她的女儿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舍得打过她，是谁敢把她的女儿打成这样？
萱萱看见爸爸妈妈生气了，她低着头，突然有点心虚，不敢说话了。
以前在家里，别人都是让着她的多。
最多就是偶尔跟顾启龙干一架，但他根本干不过自己，两边家长也不会过问。
崔小燕看她们都不说话，转头就看向站在一旁的崔小瓶和顾满妹。
“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孩子在学校为什么会被人打成这样，你们接孩子的时候没看见吗？也没问吗？”
崔小瓶和顾满妹被崔小燕这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和顾国韬那要吃人般的脸色吓住了。
崔小瓶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顾满妹更是紧张地搓着围裙角，大气不敢出。
今天不是她去接孩子的，她确实不了解细节。
这么多年她们是第一次见到，顾国韬和崔小燕同时发这么大的火。
那气势让她们心里发怵，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平乐和平康，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和紧张气氛吓得浑身一抖。
站起来就一左一右飞快地钻进哥哥崔平安的怀里，把脸死死埋起来。
崔平安也被外甥女脸上的伤，和二姐二姐夫的怒火惊住了一下。
心里又急又怒，想上前问问，可两个弟弟紧紧扒着他，他只能先一手一个搂住，低声安抚。
“不怕，平乐，平康，不怕，哥哥在。”
顾国韬看一家人都被吓住了，赶紧冷静下来，用手搓了搓脸。
马上就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把崔小燕搂进了怀里，轻声说道。
“小燕，先别生气了，别吓着他们。
还好，孩子没什么大事，待会了解情况后，再慢慢解决。”
现在他们夫妻俩再怎么着急都没用，反而还会吓到孩子们不敢说话。
主要是他们夫妻俩都太紧张这个孩子了，突然看到孩子受伤，确实很着急。
大囡囡相对镇定一些，鼓起勇气，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是，是在学校的时候，萱萱和欣欣，跟人打架了。”
“跟谁打架？为什么打架？”
崔小燕立刻追问，声音依旧有些冷硬。
大囡囡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就是那天在百货大楼，那个阿姨家的儿子。”
顾国韬和崔小燕闻言，同时一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眼中的怒火未消，但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居然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居然跟萱萱在一个学校？
顾国韬深吸一口气，放开崔小燕之后又重新蹲下身，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对萱萱说道。
“萱萱，不哭，爸爸没有生你的气，不要害怕。
快告诉爸爸，今天在学校，到底怎么回事？
仔仔细细地说一遍，还有欣欣脸上的伤，是不是也是他打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躲在崔小瓶怀里，露出一侧红肿脸颊的欣欣。
崔小燕也蹲在女儿另一边，用手帕轻轻擦去萱萱脸上的泪。
“萱萱乖，别怕，有爸爸妈妈在，遇到什么事都别怕。
你先把事情说清楚，爸爸妈妈给你做主。”
感受到父母温暖又坚定的支持，萱萱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她靠在爸爸怀里，断断续续地，把下午放学时怎么撞到熊爱国，怎么道歉。
对方怎么认出她后立刻骂人打人，欣欣怎么挡在前面挨了一巴掌，她怎么踢了对方，两人怎么扭打在一起。
老师来了之后怎么处理，还要叫家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