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钱,爹娘跟着哪房过,哪房就少出些,另外两家多出点。”
苏念禾不紧不慢地说,“照你们这么算,我们四房可就吃亏了。
养老钱我们同意出,但必须三家摊一样多。
房子的事儿必须先说清楚,这是根本。”
大人们吵得投入,谁也没留意顾启龙。
他听着三叔、四叔和自己爹娘为了家产争得你死我活,心里的火气一股股往上涌。
尤其看到三叔争吵时那寸步不让的样子,更是恨得牙痒。
他的目光落到一边小床上,那个被三婶柳宜芷放在一边,正自顾自玩着手指的一岁的堂弟身上。
想到二叔二婶说的话,有了这些弟弟妹妹,那家里的财产就不是自己的了。
一个狠毒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要是这小东西没了,那三叔三婶还有什么底气争?
顾家就只剩自己一个男孙,往后这些家当,不全是自己的了?
他瞅准大人们吵得正凶没人注意,悄悄挪到那边,一把抱起那个软乎乎的小身子。
孩子被抱得不舒服,轻轻扭动了一下。
顾启龙紧紧抱着他,快步溜出堂屋,径直来到院子里那口储水的大水缸前。
缸里结着一层薄冰。
他眼神一狠,双手用力,将怀里的婴儿头朝下猛地按进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小孩儿在水里扑腾,顾启龙喘着粗气松开手,看着水里的挣扎。
有些害怕,脸色发白,但他的嘴角却扯出一丝得逞的笑。
他定了定神,赶紧跑回堂屋门口,假装刚在外面玩完回来。
屋里的争吵仍在继续。
柳宜芷忽然觉得心里一空,下意识回头往小床上看去,床上空空如也。
“孩子呢?我儿子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老三回头一看,瞬间着急起来,“刚才还在床上玩呢!”
张秀兰也立马就不哭了,赶紧找孩子。
这个小孙子,她还是蛮喜欢的。
其他人也一样,孩子不见了,毕竟是大事,屋里顿时炸了锅,众人慌忙四下寻找。
桌椅底下,各个角落边都翻遍了,不见踪影。
“快去院子里找找,别是爬出去了。”
顾振华急声喊道。
柳宜芷第一个冲出院门,发疯似的喊着儿子的小名。
她目光慌乱扫过院子,猛地定格在那口水缸上。
缸沿搭着一角熟悉的蓝色棉布,正是她今天刚给孩子换上的袄子颜色。
柳宜芷的心跳骤停,连滚带爬扑到缸边,探头往里一看!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划破天际,震得屋里所有人都冲了出来。
只见柳宜芷半截身子探进缸里,正拼命往外捞一个浑身湿透,面色青紫,一动不动的小小身体。
“我的儿!我的儿啊!!”
顾老三目眦欲裂,冲过去帮着把孩子捞出来,那小小的身子软塌塌的。
柳宜芷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用力拍着他的背,又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一丝气儿都没了。
她瘫坐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没气了,怎么会没气了呢?我的儿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惊得呆立当场。
张秀兰腿一软,全靠扶着墙才没瘫下去。
顾振华踉跄一步,老脸煞白。
江春花和顾老大张着嘴,也傻了眼。
苏念禾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
谁也没想到,在除夕夜,一个孩子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
“谁干的?这他妈是谁干的?”
顾老三双眼血红,像头发狂的野兽,凶狠的目光扫过院里每一个人。
他儿子在小床里面睡着,他自己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跑到这水缸里面来的。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门边眼神躲闪的顾启龙身上。
顾启龙脸上那抹没来得及藏好的慌乱,被他抓个正着。
“是你!顾启龙,是不是你干的?”
顾老三怒吼着冲过去,一把揪住顾启龙的衣领。
“你为什么要抱我儿子出来?你想干什么?”
他的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谁敢伤害他儿子,他一定要要谁的命。
顾启龙吓得浑身哆嗦,尖声叫道,“不是我,我进来的时候他就掉水里了。”
他有些害怕,想往自己父亲身边躲,可被抓着,他动弹不了。
“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