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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那年我们还是傻瓜
多年前，深圳。
城中村的空气里，永远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楼下快餐店的油烟气。
十平米的出租屋，被两台电脑主机散发的热量烘烤得像个蒸笼。
顾铭的眼睛里只有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是他亲手搭建的王国。
“成了！”
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整个系统的核心框架，通了。
没有报错。
逻辑完美闭环。
他整个人向后瘫倒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骨头都在发出满足的呻吟。
“陆扬！搞定了！”
顾铭喊了一声。
阳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扬从外面走进来，他比顾铭高半个头，头发用发蜡抓得根根分明，身上那件唯一的白衬衫洗得有些发黄，但依旧笔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陆扬的眼睛很亮，里面好像有火在烧。
他手里拎着两罐啤酒，罐壁上还挂着水珠。
“来，庆祝一下！”
他把其中一罐塞到顾铭手里，拉环“刺啦”一声被拽开，白色的泡沫涌了出来。
顾铭接过来，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散了胸口的燥热。
“这个架构，我敢说，国内没有第二家物流公司能做到。”
顾铭擦了擦嘴角的泡沫，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们的北斗星系统，能让他们的分拣效率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
“不止！”
陆扬的声音比他还激动。
他走到窗边，那扇小小的窗户正对着远处CBD的摩天大楼。
夜晚的CBD，灯火璀璨，每一扇窗户都代表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顾铭，你看着。”
陆扬的手指着远处最高的那栋楼。
“最多三年，不，两年！我要让你站在那栋楼的顶层，拥有一个能看到全深圳夜景的办公室！”
“那里不会再有泡面味，只有现磨的蓝山咖啡。”
“我们也不用再挤这种破地方，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开最好的车，喝最贵的酒！”
陆扬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
顾铭看着他的背影也笑了。
他觉得陆扬有时候像个疯子，但自己就是信他。
从大学第一次在社团活动上听他演讲，就信了。
“好啊。”
顾铭举起啤酒罐，和陆扬的碰了一下。
“到时候，我给你写一辈子代码。”
“一言为定！”
两人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梦想在廉价的酒精里，显得格外滚烫。
第二天，一个坏消息传来。
他们原本谈好的那家小公司，因为资金问题，决定自己开发系统，放弃了和他们合作。
这意味着，他们连购买服务器的最后一笔钱都没了着落。
出租屋里的气氛很沉闷。
陆扬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下已经扔了一地烟头。
“都怪我，牛皮吹出去了，没把合同签死。”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顾铭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已经成型的系统，心里堵得慌。
这不只是一堆代码。
这是他和陆扬熬了三百多个夜晚，用无数桶泡面换来的孩子。
他不能让它就这么死了。
晚上，陆扬睡着了。
顾铭悄悄打开一个二手交易网站。
他盯着屏幕上自己那张宝贝机械键盘的照片，看了很久。
那是一款早就停产的德国原厂键盘，茶轴，每一个键帽都被他擦得锃亮。
是他用第一个实习月的工资买的，宝贝得不行。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价格栏里，输入了一个数字。
然后点击了发布。
第二天早上，陆扬醒来，发现桌上放着一沓现金。
“你……”
他看着顾铭，又看了看顾铭桌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疯了！那键盘不是你的命吗？”
陆扬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一个键盘而已。”
顾铭说得很轻松。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