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走向演讲台，先走到了裴凡凡的面前。
他比裴凡凡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像长辈看着犯错的晚辈，既有宽容，也藏着点失望。
“裴博士。”
他开口，麦克风里的声音很清晰。
“我为你感到遗憾。”
“你本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如果你能把才华用在正确的道路上，你或许能在十年，或者二十年后，取得真正的成就。”
“但你太心急了。”
“你被资本的浮躁，蒙蔽了双眼，走上了一条最不该走的捷径。”
他说着，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姿态像一个痛心疾首的导师。
裴凡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汉斯·穆勒很享受这种单方面的教诲。
他转身走向演讲台，每一步都踏在科学的基石上。
站在演讲台后，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的镜头，汉斯清了清嗓子。
“女士们，先生们。”
“在我开始今天的致辞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科学，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给所有人留出思考的时间。
“是写在期刊上的，漂亮的论文吗？”
“是发布会上，光鲜亮丽的数据吗？”
“还是资本市场里，不断跳动的股价？”
“不。”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而沉重。
“这些都不是。”
“科学，是真理。”
“是唯一的，能够被反复验证的真理。”
“科学的殿堂，是神圣的，纯洁的。它容不得半点虚假，半点浮夸，半点急功近利。”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让人无法质疑的权威感。
台下，海姆达尔邀请来的那些媒体记者，开始奋笔疾书。
他们要把穆勒博士的每一句金句都记录下来。
“然而，在最近这些年，我们看到了太多令人痛心的现象。”
穆勒说话时，语气里充满了悲愤。
“一些所谓的科学家，他们不再敬畏真理，他们敬畏的是资本。”
“他们不再追求严谨，他们追求的是一夜成名的速度。”
“他们用精心编造的完美得不真实的数据，去欺骗大众，去收割市场。”
“这种行为，我称之为伪科学！”
他重重一拍演讲台，发出一声闷响。
“伪科学，是一颗毒瘤！它正在侵蚀我们整个行业的根基！”
“它让真正的科研工作者，几十年的心血，变得一文不值！”
“它让公众，对科学本身，产生了怀疑和不信任！”
“它甚至，会用那些看似美好的谎言，去夺走无辜患者的生命！”
他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指名道姓。
但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敲击，砸向他身后那个孤零零站着的裴凡凡。
诛心。
他要让裴凡凡成为自己这场捍卫真理演讲的祭品。
台下的克劳斯，脸上已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认为穆勒的这场演讲，将会成为海姆达尔集团历史上最成功的一次公关案例。
他们不仅赢了商业，还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赢麻了。
“所以，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穆勒张开双臂，像一个拥抱真理的圣徒。
“我们不是来审判某一个人。”
“我们是来审判伪科学这种行为！”
“我们希望，通过今天的这场公开的透明实验，让全世界都看清楚，什么是真正的科学，什么又是虚假的骗局。”
“我们希望，裴博士今天的失败，能成为一个警钟。”
“一记，为所有被资本冲昏了头脑的年轻研究者敲响的警钟！”
“科学的道路上，没有捷径。”
“任何试图欺骗科学的人，最终，都只会被科学无情抛弃。”
“我的话，讲完了。”
“谢谢大家。”
他微微鞠躬，结束了这场堪称完美的个人秀。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几乎所有西方媒体的记者，都站了起来，为穆勒博士这番振聋发聩的演讲，致以最热烈的敬意。
穆勒在一片掌声中，走下舞台。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走到了实验台旁边，一个为他特设的观察席坐下。
他要亲眼看着，近距离欣赏裴凡凡的失败。
主持人重新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