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带着他那胜利者般的微笑，踏入了斑尚庄珈集团的总部大楼。

    大厅空旷而安静。

    只有他们一行人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回响。

    迎接他们的是万居易的助理小陈。

    小陈同样穿着一身黑，胸前别着白花，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表情，表情中还有些悲切。

    “克劳斯先生，穆勒博士，欢迎各位莅临。”

    小陈的声音有气无力。

    “万总和裴博士正在实验室做最后的准备，无法亲自迎接，请各位见谅。”

    “理解，完全理解。”

    克劳斯大度地摆了摆手，环视了一圈这死气沉沉的大厅。

    “越是到最后关头，越是要专注嘛，我们不打扰。”

    克劳斯看到了大厅角落里临时摆放的几排椅子。

    几十家被他们邀请来的欧美媒体记者，已经被安排在那里坐着了。

    这些记者，一个个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眼里满是急切，手里的相机已经饥渴难耐。

    克劳斯走过去，和几个相熟的主编握了握手。

    “一会儿的直播，机位都安排好了吗？”他低声问。

    “放心吧，克劳斯先生。”一个《泰晤士报》的记者回答道，“我们带了六个机位，保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捕捉裴博士脸上绝望的细节。”

    “很好。”克劳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克劳斯又转身看向汉斯·穆勒。

    “汉斯，你带的东西呢？”

    汉斯·穆勒示意了一下身后一个提着银色金属手提箱的助手。

    助手打开箱子。

    里面，是柔软的防震泡沫。

    泡沫中间，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支晶莹剔透的试剂。

    试剂里，是淡蓝色的液体。

    正是海姆达尔的王牌，蓝金-4催化剂。

    而在试剂的旁边，还放着一瓶包装精美的香槟。

    “东西都在这里。”

    汉斯·穆勒推了推眼镜。

    “一会儿，等他们的表演结束了，我会亲自上台，用我们的蓝金-4给全世界的观众重新演示一遍，什么才是真正严谨的科学。”

    “至于这瓶香槟……”克劳斯从箱子里拿出那瓶香槟，笑着对周围的记者说。

    “等我们揭穿了这场骗局，捍卫了科学的尊严之后，我邀请在座的各位，一起庆祝。”

    “庆祝真相的胜利！”

    他的话引来了一片善意的笑声。

    气氛轻松得好似一场派对。

    他们就是来参加一场盛大的庆功派对的。

    而斑尚庄珈的失败，就是这场派对上最精彩的助兴节目。

    带着香槟来奔丧。

    克劳斯觉得没有比这更具讽刺意味也更让人愉悦的事情了。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直播现场吧。”

    助理小陈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走向位于大楼顶层的巨大临时改建全景直播间。

    电梯里，克劳斯和穆勒并肩而立。

    穆勒看着电梯轿厢光洁如镜的内壁，忽然开口。

    “克劳斯，你说，那个万，真的会从楼顶跳下去吗？”

    他说话时，带着一种学者的好奇。

    克劳斯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或许吧，东方的文化里，似乎很推崇这种带有悲剧色彩的自我了断，来维护最后的荣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能活下来。”

    “为什么？”

    “因为，活着，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一切，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身败名裂，被全世界唾骂。”

    克劳斯的声音充满了快意。

    “这种感觉，可比单纯的死亡，要有趣多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

    顶层的直播现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