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刚刚从睡梦中被唤醒的野兽。
林逸站在裴凡凡身边，心情复杂。
他既不抱任何希望，又隐隐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期待。
实验室里依旧一片沉寂。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还在做着最后挣扎的傻子。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绝望里，等待着最后审判的到来。
裴凡凡的手很稳。
移液枪精准吸取了0.1毫升那种血红色的黏稠液体。
然后注入检测仪的样品槽中。
按下开始键。
两个人紧盯着仪器前方的显示屏。
按照流程，屏幕上会先出现一条代表基准线的水平线。
然后，随着催化反应的开始，数据曲线会根据活性的高低，开始向上攀升。
一秒。
两秒。
五秒。
屏幕上的基准线一动不动。
林逸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
垃圾，终究是垃圾。
刚想开口说一句“算了吧”。
屏幕上的那条线动了。
它没有像以前测试那些失败品一样无力的向上跳动几下。
也没有像测试B-12时那样疯狂向上猛冲。
它非常平稳的以一个恒定的斜率开始向上攀升。
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林逸的呼吸停住了。
裴凡凡的瞳孔也开始慢慢放大。
那条线，越过了代表10%的刻度线。
没有停留。
越过了代表30%的刻度线。
依旧没有停留。
越过了代表50%的刻度线。
斜率，甚至没有一点点的改变。
林逸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和裴凡凡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骇的表情。
那条线，还在攀升。
它从容越过了89.7%的那条线。
那是他们曾经以为的曙光，B-12，所达到的高度。
然后，是95%。
那是海姆达尔的王牌，蓝金-4的活性标准。
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它像一个登山者，目标根本不是眼前这座山峰，而是云层之上的神域。
100%。
150%。
200%。
仪器发出了轻微的滴滴声，似乎在表示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它的常规认知。
林逸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记了该如何思考。
像个傻子一样张着嘴，看着那个不断向上跳动的数字。
250%。
300%。
终于，在攀升到顶点之后，那条线变得平缓。
最终，稳稳停在了显示屏的最顶端。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被加粗放大的数字。
350.7%。
活性是蓝金-4的三点五倍。
仪器自动进入了稳定性测试流程。
高温，高压，强酸，强碱。
屏幕上的那条线，纹丝不动。
像一条焊死在那里的直线。
稳定性，完美。
死寂。
实验室的这个角落陷入了长久沉寂。
林逸和裴凡凡，就那么呆呆站着。
看着那个刺眼的350.7%。
超出理解范畴的狂喜像一个黑洞，吸走了他们所有的情绪表达能力。
大脑因过度冲击陷入宕机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逸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声很响。
很疼。
不是梦。
他转过头看向裴凡凡。
这个坚强了太久的女人，此刻正用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
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但她的肩膀却在剧烈地耸动。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的指缝间汹涌而出。
无声的眼泪。
林逸的眼眶也红了。
想笑，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怎么也扯不上去。
最后，也只是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满手，都是湿的。
周围渐渐有研究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走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屏幕上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