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监斩官要来了。
这下，连体面地失败，都成了一种奢望。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瘫痪。
没有人再工作了。
所有人都像行尸走肉一样，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清理着这一个多月来堆积如山的实验废料。
像是在为一场盛大的葬礼，打扫场地。
林逸的机房里，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终于停了。
暴力算法被他手动终止了。
再跑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只会徒增几百万的电费账单。
他坐在服务器前，双眼无神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数据清除的进度条。
按照保密协议，所有关于这次项目的模拟数据，都必须被销毁，不留痕迹。
这是失败者的规则。
正在清除暴力模拟-批次785……清除完毕。
正在清除暴力模拟-批次786……清除完毕。
进度条在向前移动。
林逸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就这么看着一行行的数据被永久抹去。
这些，都是他们这几天不眠不休的心血。
现在，都成了垃圾。
就在进度条即将走到底的时候，一个红色的错误提示突然弹了出来。
“警告：暴力模拟-批次0数据包损坏，无法正常清除，是否强制格式化？”
批次0？
林逸皱了皱眉。
他有点印象。
这是暴力算法刚开始运行时，生成的第一个数据包。
当时，因为阿里云的算力还没完全接入，他本地的一组服务器过载了。
其中一个机柜的独立温控系统直接烧了。
导致那个机柜里的十几台服务器，在几微秒的时间内，经历了一次远超设计上限的异常高温。
系统立刻判定这次模拟环境异常，将生成的数据标记为损坏，直接跳过，扔进了废料堆。
林逸当时忙着修复服务器，也没在意。
没想到，现在连删除它都会报错。
林逸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否，想在彻底格式化之前，看一眼这个损坏的数据包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打开了那个只有几KB大小的日志文件。
里面记录了那次异常高温事件的所有参数。
峰值温度：3200开尔文。
持续时间：1.7微秒。
一个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复现的模拟环境。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被标记为损坏的分子结构模型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图像。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分子结构。
扭曲，混乱，充满了各种不合理的键合方式和诡异的空间构象。
好似一幅被顽童胡乱涂抹的画。
任何一个化学系的学生看到，都会嗤之以鼻。
这玩意儿，别说存在了，它在理论上，就不可能稳定超过一普朗克时间。
完全就是一堆乱码。
“垃圾数据。”
林逸自嘲地笑了笑，准备将它删除。
在他移动鼠标，准备点下强制格式化按钮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那个扭曲结构中的一个局部。
他的手，停住了。
那个局部，是一个由碳、氮、氧原子组成的环状结构。
这个环，林逸有点眼熟。
他立刻调出了蓝金-4的分子结构图。
没有。
他又调出了他们之前合成失败的“B-12”的结构图。
也没有。
那是在哪里见过？
他使劲地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那快要烧干的大脑运转。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林逸想起来了！
他立刻冲出机房，跑向隔壁的资料室。
资料室里，堆满了各种化学期刊和文献。
在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林逸翻找了半天，终于抽出了一本前苏联时期出版的《有机金属化学》期刊。
飞快地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记载着一个已经被现代化学界淘汰了几十年，关于某种金属蛋白酶，早已被证实是错误的理论模型。
而在那个错误模型的配图上，赫然画着一个和他在垃圾数据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环状结构！
按照这篇论文的说法，这个结构，在理论上具备一种难以想象的催化潜力。
但因为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