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有人能从外部窥探他们的研发进度。
但实验室内部的压力，却在与日俱增。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第十天。
两周的时限，即将过半。
而逆向工程，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突破。
失败，失败，无穷无尽的失败。
整个团队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谷底。
每个人都像是在黑暗的隧道里摸索，却始终看不到一点光亮。
裴凡凡的压力最大。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合眼了。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她不停地喝着最浓的黑咖啡，强迫自己的大脑保持运转。
她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失败的数据。
试图从那一片混沌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规律。
“不对，不对……”
这天凌晨，裴凡凡盯着一块屏幕。
屏幕上，是编号3477号失败样品的质谱分析图。
这张图，和之前几千张失败的图谱一样，活性低得可怜。
但裴凡凡却从这张图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峰值上，发现了一点不寻常。
“这个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喃喃自语。
裴凡凡立刻调出了蓝金-4原始样本的图谱进行对比。
在原始图谱的同一个位置，是平滑的曲线。
而3477号样品的图谱上，却多出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凸起。
一个错误。
一个合成过程中产生的，微不足道的错误。
但这个错误，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裴凡凡脑中的迷雾。
她立刻冲到林逸的电脑前。
“林逸，马上停掉你现在所有的模拟！”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重新建模！把第7号碳链上的氢氧根，换成一个甲基！”
林逸愣了一下。
“换成甲基？裴博士，这不符合我们之前的推论，那样会破坏分子的亲水性，活性可能会更低。”
“别问了，按我说的做！”
裴凡凡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
“立刻！马上！”
林逸看到裴凡凡的样子，知道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他没有再多问，立刻开始重新调整算法模型。
新的模型，在超级计算机里飞速运转。
五分钟后。
结果出来了。
林逸看着屏幕上弹出的预测数据，整个人都呆住了。
“预测活性……91%？”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重新跑了一遍算法。
结果，一模一样。
91%！
这是十天以来，他们得到的最高的一个预测分！
“立刻合成！”
裴凡凡的声音在整个实验室里回响。
负责合成的博士们，也从裴凡凡和林逸的反应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围了过来。
整个实验室，三百多名博士，几百双眼睛，都盯着那个正在进行合成反应的反应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小时后。
新的样品，被成功合成了出来。
它被命名为B-12。
测试组的负责人，用颤抖的手将B-12的微量样本注入了活性检测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光谱仪上的数据曲线，开始跳动。
然后，开始疯狂地向上攀升！
10%、30%、50%、70%……
曲线的爬升速度，远远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测试！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曲线稳稳地停在了“89.7%”的位置上。
成功了？
成功了！
虽然距离“蓝金-4”的95%还有一点差距，但89.7%的活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这已经足够在直播中完成那场实验了！
“成功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整个实验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压抑了十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有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有人喜极而泣，瘫坐在地上。
有人冲出实验室，对着门外行军床上的万居易大喊：“万总！我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