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尚庄珈集团总部，天使之翼双子塔。

    顶层的大礼堂，今晚被布置得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盛开的鲜花。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盛满顶级香槟的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空气中，流淌着悠扬的古典音乐。

    这是一场为那些荣归故里的继承者学院毕业生们举办的接风宴。

    但宴会的气氛，却显得异常诡异。

    那些刚刚经历了熔断机制洗礼的学员们一个个衣着光鲜，人模狗样。

    他们仿佛已经忘记了前几天的狼狈和恐惧，又恢复了那副精英的派头。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高声谈笑着。

    谈论的，是他们又收购了哪家公司，是他们在比弗利山庄新买的豪宅，是他们刚刚交往的维密超模。

    每个人都在极力地展示着自己的成功，攀比着彼此的财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钱的腐臭味。

    亚历克斯，那个在伦敦搞艺术品洗钱的家伙，端着酒杯，走到了赵伟面前。

    “赵老师，好久不见。”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听说您最近的红酒生意做得不错，都卖到白金汉宫去了。”

    赵伟没有说话，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烟圈。

    亚历克斯自顾自地继续说：

    “不过，跟您比起来，我这边可能玩得更大一点。”

    “上个月，我们平台刚完成了一笔三个亿英镑的交易。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小画，您知道的，那种东西，成本几乎为零。”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提高了音量，想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赵伟抽着雪茄，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赞许。

    宴会厅的另一角。

    莎拉，那个在硅谷搞绿叶币的女孩，正被一群人围着。

    她像个女王一样，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莎拉，你真是太厉害了！绿叶币简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是啊，我跟着你投了一点，一个月就翻了十倍！”

    莎拉优雅地晃动着杯中的香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起来，里奥那家伙还真是可惜了。”

    说话的是一个搞赛车改装的学员。

    “那傻子，就是太想当圣人了，又当又立。”

    “像我们这样，闷声发大财，多好。”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的哄笑声。

    “就是！搞什么公益，最后把自己搞进去了，活该！”

    “还是我们聪明，学到了精髓，只搞钱，不谈感情！”

    这片哄笑声，尖锐刺耳。

    站在不远处的李昊，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大步走上前，一脚踹翻了旁边那座由上百个香槟杯垒成的香槟塔！

    “哗啦——”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彻整个大厅。

    金色的香槟液，混着玻璃碎片，流了一地。

    整个宴会厅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突然爆发的李昊。

    “闷声发大财？”

    李昊的眼睛红了，他指着那群刚刚还在哄笑的学员，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们他妈那叫发财吗？”

    “你们那叫吸血！是诈骗！是把别人的血汗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老子当年是怎么教你们的？继承者学院的精神是什么？是让你们去干这些猪狗不如的勾当吗？”

    “万总的梦想基金，就是让你们这么用的？”

    “你们对得起谁？对得起那些被你们骗得倾家荡产的普通人吗？”

    李昊的骂声，一句比一句重。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国王们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大厅里只剩下李昊粗重的喘息声。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缓缓打开。

    万居易走了进来。

    穿了一件他最常穿的那件灰色连帽卫衣。

    他出现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空气都静了下来。

    万居易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奢华的装饰，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落在了那些噤若寒蝉的学员们身上。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宴会厅中央的舞台上。

    “看来，你们都觉得自己，已经是国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