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正一反，都为斑尚庄珈集团赚足了声誉和眼球。
为失败买单的理念，更是让无数创业者和投资人奉为圭臬。
火种计划的申请邮箱，再一次被挤爆了。
这一次，申请量比上次翻了十倍。
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万居易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申请列表，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顾，这活儿干不了了。”他把问题抛给了顾铭。
顾铭推了推眼镜，表情也有些凝重。
“确实，以我们现有的导师团队，一年能跟进十个项目，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申请量暴增，我们根本看不过来。”
李昊在一旁咋咋呼呼：“这怕啥！人不够就招嘛！把咱们斑尚大学那些毕业生，拉出来溜溜！”
周雅想了想，觉得李昊的提议有道理。
“我觉得可以。”
“火种计划的核心，是赋能。”
“我们不可能永远冲在第一线。”
“我们应该培养出更多的我们，让他们去点燃更多的火种。”
周雅提议，可以从斑尚大学历届毕业生中，选拔出一批最认同集团理念的优秀年轻人，作为二级导师。
让他们去负责初步筛选和跟进那些早期的小型火种项目。
而万居易、李昊这些核心导师，则专注于那些更宏大的战略项目。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万居易当即拍板，让顾铭和文悦的人力资源部去负责选拔和培训这些二级导师。
第一批二级导师很快就位。
他们都是斑尚大学里思想活跃的顶尖精英。
其中一个叫赵子轩的年轻人，尤其突出。
他毕业于哈佛商学院，后来又被顾铭亲自招进斑尚大学深造，是典型精英中的精英。
他对商业模式、资本运作的理解，甚至超过了在座的某些初代导师。
周雅对他很看好，便将火种计划在亚洲的第三个项目，交给了他。
项目地点在日本京都，一家名为最后的蓝染的传统染坊。
这家染坊的主人，是一位名叫渡边宏一的老工匠。
他是日本最后一位坚持使用古法植物染色的匠人。
他的蓝染技术被誉为京都蓝，是日本非物质文化遗产。
但和所有传统手工艺一样，蓝染也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困境。
年轻人不愿意学这门又苦又累、赚钱又慢的手艺。
染坊的生意，也一年不如一年。
赵子轩接到这个项目，信心满满。
他带着团队飞到京都，见到了渡边宏一。
他没有像曹爽那样先去了解文化，也没有像周雅那样先去观察体验。
他一上来，就给老工匠展示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PPT。
PPT里充斥着流量变现、私域运营、直播带货、粉丝经济等时髦商业词汇。
他的核心方案是，让渡边宏一开直播。
在直播间里，一边展示蓝染的制作过程，一边卖标准化的蓝染体验材料包。
他甚至连广告词都想好了：花999日元，把京都的颜色带回家。
渡边宏一安静地听完他的讲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赵子轩口干舌燥地讲完，期待着老人赞许时，
老人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纸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的染坊，不欢迎只会谈钱的商人。”
赵子轩和他的团队，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门。
碰了一鼻子灰的赵子轩，当晚就给周雅打了视频电话。
他在电话里大吐苦水，抱怨那个日本老头顽固不化、思想僵化。
“周总，这个项目我看没什么搞头。”
“那个老头，根本就是个老古董，油盐不进。”
“我跟他讲商业模式，他跟我讲匠人精神。”
“这怎么聊？”
“我觉得这个项目可以直接放弃，完全是浪费时间。”
周雅看着视频里那个满脸精英式傲慢的年轻人，没有说话。
她从赵子轩的身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看到了曾经在巴黎碰壁的自己。
看到了曾经在F1赛场上屡战屡败的李昊。
看到了那个被她评价为“预算超支，可行性为零”的亚瑟王子。
他们都犯过同样的错误。
总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理，总想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改造一个陌生的世界。
结果，都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