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各地赶来，满心以为是来听锦囊妙计，接受总部的火力支援的。
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句我不是来救你们的。
这算什么？
耍我们玩吗？
李昊之前在电话里就挨过一次训斥，本以为这次能有方法了，现在他的火爆脾气终于压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拳头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万居易！你什么意思？把我们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们他妈的在外面被人当狗一样打，你在总部喝茶看戏，现在还说风凉话？”
“坐下！”
顾铭厉声喝道。
李昊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顾铭那严厉的眼神，最终还是不甘地坐了回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万居易没有理会李昊的爆发，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在座的各位都是集团的CEO，是各自领域的将军，但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憔悴的脸上扫过，
“垂头丧气，怨天尤人，哪里还有一点将军的样子？分明就是一群打了败仗等着家长来擦屁股的熊孩子。”
万居易说得极其不客气，让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火辣辣的，
“我今天把你们叫来，只做一件事。”
万居易顿了顿，
“复盘。”
他看向顾铭。
顾铭点点头，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
“从李昊开始，把你从组建车队到摩纳哥撞车，所有的决策和失败，原原本本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遍，不许有任何隐瞒和借口。”
这相当于公开处刑了啊。
李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
“说！”
万居易表现出不容抗拒的威严。
李昊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然后咬牙切齿的开始复盘自己那场堪称灾难的F1之旅。
从最初的盲目自信，到迷信钞能力，再到两次惨败后的内讧和崩溃……
他讲得越多，头就埋得越低。
当他说到自己一个人蹲在维修站哭着给万居易打电话求助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整个过程，万居易和顾铭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李昊说完，万居易才开口问出了那个让李昊感到莫名其妙的问题。
“李昊，我问你，F1是什么？”
“F1是赛车运动的顶峰，是速度与激情的结合……”
李昊的回答是他自己的理解。
“错。”
万居易直接打断了他。
“错？”
“大错特错。”
万居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你到底在跟谁玩，在玩一个什么样的游戏。”
“你以为你是在跟法拉利梅赛德斯比谁的车快，谁的技术好吗？”
万居易摇了摇头。
“你是在跟他们比谁的家族更古老，谁的血统更高贵，谁的资源更多。”
“F1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体育运动，它是一个由欧洲老牌贵族和工业豪门共同构建起来的社交俱乐部，这是一个极其封闭，用来彰显身份和实力的俱乐部，它的本质是资源和血统的游戏。”
万居易的话让李昊感到了震惊。
“你一个来自东方的暴发户，带着一堆钱就想冲进去跟人家平起平坐？人家不把你当猴耍，把你当什么？”
“你以为你花钱挖来的那几个工程师是真心想帮你造车吗？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一个钱多人傻的冤大头！他们在自己的车队里升不上去，跑你这儿来镀个金，捞一笔，随时准备拍屁股走人！”
“你以为你买来的那些零件就能让你跟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吗？人家卖给你的永远都是阉割版的，最核心的技术人家碰都不会让你碰一下！”
万居易剖开了李昊那血淋淋的伤口，让他看到了自己失败的真相。
李昊不是输在技术上，而是输在了对游戏规则的无知上。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李昊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怎么办？”
万居易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吗？”
“我什么身份？”
“你是个富二代啊。”
万居易的语气理所当然。
李昊更懵了。
万居易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嘲笑你，是因为你总想假装自己不是个富二代，想跟他们一样装成一个靠技术吃饭的圈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