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的失败来得更安静，也更伤人。
在被那位奢侈品巨头的高管轻蔑地评价为旅游纪念品后，周雅消沉了几天。
但她毕竟是周雅，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带领斑珈传媒一路披荆斩棘的女王，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她认为第一次的失败是因为准备不足，还有对方的傲慢与偏见。
她不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东方美学会得不到这个世界时尚之都的认可。
于是，她决定再办一场活动。
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不再追求大而全，计划办一场更私密，目标精准且更具格调的时尚沙龙。
她先通过集团的关系租下了一位法国老牌贵族位于巴黎市中心的私人府邸，那是一座充满了历史感的巴洛克式建筑，府邸上有着精致的雕花和典雅的庭院。
她将沙龙的主题定为：当东方禅意遇见西方古典。
周雅精心挑选了几个最具代表性的国潮品牌，有采用宋锦、云锦等非遗面料的高定服装，也有融入了水墨画元素的珠宝设计，还有以汝窑开片为灵感的陶瓷香薰。
每一件展品都由周雅亲自挑选，然后亲自布置，她甚至为每一件展品都手写了一段充满诗意的中法双语介绍。
这一次，她要用真正的文化底蕴去征服那些挑剔的巴黎人。
邀请函发出去了，依旧是发给那些顶级集团的高管、时尚主编和买手。
周雅学聪明了，不再只是发一封邮件，在邮件基础上还让团队的每个人都亲自打电话，一对一向这些人沟通介绍这次沙龙的特别之处。
邀请函得到的回复大多是客气的，
“好的，周小姐，如果时间允许，我一定会参加。”
沙龙举办的当天下午。
虽然巴黎的天空有些阴沉，但周雅的心情却充满了期待。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站在府邸的门口，亲自迎接每一位可能到来的贵客。
下午两点，沙龙正式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点十分，门口空无一人。
周雅安慰自己，巴黎人嘛，习惯迟到，这是一种姿态。
两点半，终于来了一位客人，是她之前合作过的一家法国公关公司的客户总监，一个看起来很友善的法国女人。
“哦，亲爱的雅，这里太美了！”
她给了周雅一个贴面礼，由衷地赞叹道。
周雅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三点，又陆陆续续来了三四个人。大多是她通过商业关系邀请来的，算不上真正的时尚圈核心人物。
他们礼貌地在场内转了一圈，喝了杯香槟，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赞美，然后就匆匆告辞了。
三点半。
四点。
四点半。
偌大的府邸里，除了周雅和她的团队成员，就只剩下那几个百无聊赖的服务生。
那些她真正想邀请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她精心准备的展品，还有她手写的卡片，包括她引以为傲的东方美学，静静陈列在华丽的房间里，无人问津。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府邸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惨白。
周雅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她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尊望夫石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林溪，小心翼翼走过来，想劝她进去休息一下。
“雅姐……”
周雅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飘。
“林溪，你说，我是不是像个傻子？”
“不是的！雅姐！是他们没眼光！是他们不懂！”
林溪急得快要哭了。
周雅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林溪在安慰她。
可这种安慰，在眼前这门可罗雀的残酷现实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这不是商业上的失败。
李昊的失败是技术不行，经验不足，是可以用时间和金钱去弥补的。
而她的失败，是对她个人审美和品味乃至整个文化自信的全盘否定。
她在自己最擅长、最自信的领域，感受到了巨大的挫败。
那这种挫败感还连带着从心底里生出无所适从的茫然。
沙龙结束，团队成员默默地收拾着场地。
周雅一个人，走到庭院里点了一支烟。（人均烟民，哈哈哈）
她看着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突然觉得这座她曾经无比向往的城市，如此陌生。
她就像一个外乡人带着自己家乡的土特产，兴冲冲地想来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结果却连宴会的大门都没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