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法务总监张思安和财务总监张静，在听到万居易的指令后，同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们一个掌管集团的法律风险，一个掌管集团的钱袋子，比任何人都清楚，支付牌照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张许可。
那是通往金融领域核心地带的入场券，是一块烫手到极致的山芋，更是互联网巨头们绝对不容许外人染指的禁脔。
“老万，你……你没开玩笑吧？”
张思安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收购支付牌照，这……这可不是买棵白菜啊！流程极其复杂，光是央行的审批，就足以卡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公司！更何况，您说的那家公司，现在还处于破产清算阶段，里面的债务和法律纠纷，就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
“万总，我也要提醒您。”
张静的声音也充满了忧虑，
“我大概了解过市场上支付牌照的价格，那都是以十亿为单位计算的！而且往往有价无市，我们集团刚刚完成了产业重组，现金流虽然健康，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去做一件成功率极低的事情，风险太高了！”
两位职能总监都从自己最专业的角度，给出了最理性的直接反对意见。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CEO，在听到这两位核心高管的劝谏后，恐怕都会冷静下来重新评估。
但万居易不是。
他此刻就像一个看到了猎物的赌徒，双眼通红，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风险？审批？钱？”
他对着电话，冷笑一声。
“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问你们，现在我们产业联盟遇到的问题，是什么？”
“是那帮刚刚加入我们的中小企业收不到钱！是腾达和阿外用他们的支付工具卡住了我们的脖子！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我们的联盟，就是个屁！”
“我们现在面临的，是生死存亡的问题！在生死面前，跟我谈风险？”
万居易的声音通过电话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传到了两位总监的耳朵里。
“张思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发动我们所有的法务资源，去找最好的律师团队！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关于那家破产公司的尽职调查报告和一套切实可行的收购方案！法院那边，我让赵叔和李叔去打招呼！”
“张静！钱的事情，你更不用担心！我给你开具最高权限的授权！别说十个亿，二十个亿，三十个亿，只要能拿下这张牌照，花多少钱，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们斑尚庄珈，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再重复一遍，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我只要结果！如果你们觉得办不到，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立刻换能办到的人来上！”
说完，他“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周雅和裴凡凡，都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她们很少见到万居易如此强硬不留情面的一面。
万居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才那股暴烈的气势缓缓收敛，他转过头，看着裴凡凡，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是不是……太凶了？”
裴凡凡摇了摇头，她走到他身边，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没有。我知道，你只是太急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
“你把那些中小企业的希望，都扛在了自己肩上。你不能输，也输不起。”
万居易默然。
是啊，输不起。
以前，他只是带着一群富二代玩，输了，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产。
但现在，他的身后站着成千上万个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的普通创业者。
他一旦倒下，倒下的将是无数个家庭的希望。
这种责任沉重得让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也必须在关键时刻表现出足够的决绝和冷酷。
“可是……真的能行吗？”
周雅还是有些担忧，
“听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难？当然难。”
万居易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却恢复了平静和自信，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轻轻松松能做成的大事。”
“当初，我一个人，租了个15平米的小办公室，跟赵伟他爸那种大佬吹牛逼，说要搞个投资公司，难不难？”
“我们被全网黑成骗子公司，要在三天内搞个发布会翻盘，难不难？”
“我们被阿外踢出双十一，要在短短半个月内，搞出一个百亿销售额的生活节，难不难？”
他看着周雅，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