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不要动她！让她平躺！把她的腿抬高！”

    她一边下达着清晰的指令，一边已经跪在了万清照的身边。

    刚才还惊慌失措的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按照她的指令行动起来。

    裴凡凡冷静地解开了万清照队服的领口，让她呼吸顺畅，然后她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探向万清照的颈动脉，测着她的脉搏，接着她又翻开万清照的眼睑，观察她的瞳孔。

    一系列动作，专业，迅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万总！”

    她头也不回地喊道，

    “你妹妹最近是不是没好好休息？三餐规律吗？”

    她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把还处在震惊中的万居易给敲醒了。

    “她……她最近为了备战下一个赛季，训练得特别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吃饭也是随便对付几口……”

    万居易的声音都在发抖。

    “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和精神紧张导致的急性晕厥”

    裴凡凡立刻做出了判断，

    “问题不大，但需要立刻补充糖分”

    她抬起头，目光在慌乱的人群中迅速扫过，

    “谁有糖？或者含糖的饮料？巧克力也行！”

    “我我我！我有奶茶！”

    周雅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把自己刚买的还没喝的全糖奶茶递了过去。

    “倒一点在杯盖里”

    裴凡凡接过奶茶，指挥着陈东，

    “扶着她的头，让她侧过来一点，防止呛到”

    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奶茶，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万清照的嘴唇和口腔黏膜上，让她能够最快地吸收糖分。

    几分钟后，万清照长长的睫毛，终于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我这是在哪儿……”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清照！你醒了！”

    看到万清照醒过来，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片场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而万居易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冷静地处理完一切，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的裴凡凡，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后怕。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医护人员做了初步检查后，得出的结论和裴凡凡的判断完全一致。

    “幸亏你们处理得及时啊”

    医生对裴凡凡赞许地说道，

    “要不然，长时间的低血糖对大脑是有损伤的，这位女士，您是医生吗？”

    “我不是”

    裴凡凡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我只是懂一点急救常识”

    她转身正对上万居易那双复杂的，充满了感激的眼睛。

    “谢谢你”

    万居易的声音有些沙哑，

    “裴凡凡，今天……真的，谢谢你，你救了我妹妹”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挚而郑重地对她说谢谢。

    裴凡凡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后怕和真诚，那颗包裹着坚冰的心，又一次，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

    “不用谢”

    “我不想看到你担心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万居易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愣住了，看着她。

    她的眼神，不再是下属对上司的尊敬，也不再是朋友间的关心，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灼热且直白的情愫。

    万居易的心狂跳了起来。

    他不是傻子，他能读懂那眼神里的意思。

    可是……

    他比她大好几岁，他是她的老板，她是妹妹的同学……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让他一瞬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再和她对视。

    “那个……我，我去看看清照怎么样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裴凡凡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眼神里的那抹光亮，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她嘴边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自嘲的苦笑。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变成了那个冷静自持的裴总监，对着旁边同样惊魂未定的导演说道，

    “导演，今天辛苦了，拍摄暂停，所有人的损失我们公司承担，后续的工作，我的助理会跟你对接”

    一道无形的墙，在她和世界之间，高高地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