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的咆哮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万居易正对着顾铭给他那份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头疼，听到这声吼差点没把手里的咖啡给洒了。
他抬起头，只见李昊一脸愤怒地冲了进来，把手机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万总！这活儿没法干了！赵伟给我说他打了八个电话问了市里所有能办活动的场馆，不是档期没了就是价格高得离谱！最便宜的一个一天也要十五万，还不包括水电和安保！”
李昊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挫败，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办事就是打个电话，报上他爸的名字，然后对方就会屁颠屁颠地把一切都安排好。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自己找不到，连赵伟也找不到，哪怕提两人的父亲都不行，因为不是他们的父亲要用的场地。
那些场馆的租赁经理，一听只是问问而不是当场下定金，态度立马就变得敷衍起来，有几个甚至直接说没档期，让找别家，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虽然是听赵伟说，但李昊就像感同身受一样。
“冷静点”
万居易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以为做项目是请客吃饭啊？询价谈判都是基本流程，价格高就去砍价，态度不好就换一家，多大点事？”
“砍价？怎么砍？”
李昊一脸茫然，
“赵伟说他是斑尚庄珈的，那些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万居易被他问得一噎，确实，斑尚庄珈刚成立没多久，除了他们自己外面谁也不知道，凭什么让别人给你面子？
“咳咳”
万居易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护自己CEO的尊严，
“所以，这就考验你们作为后勤与场地组负责人的专业能力了嘛，你要学会包装我们的项目，让他们看到我们电竞文化节的潜力和商业价值”
万居易把以前在甲方公司学来的那套话术对着李昊一顿输出，坐在对面的顾铭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偶尔推一下眼镜，等万居易说得口干舌燥顾铭才缓缓开口，
“李总监”
他称呼的还是李昊之前的头衔，
“你刚才说，你们问了八家场馆？”
“对！”
李昊点头。
“那你们有没有把这八家场馆的优劣势，列一个对比表格出来？”
“对比表格？”
李昊愣住了，
“什么表格？”
顾铭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像这样”
李昊接过来一看，那是一张用尺子画得工工整整的表格，第一列是场馆名称，第二列是可容纳人数，第三列是档期，第四列是报价，第五列是配套设施，第六列是交通便利度，第七列是备注。
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抱怨价格高，也不是去跟他们争口舌之利”
顾铭的声音很平淡，
“赵伟总监在电话了解收集信息，而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收集的信息进一步完整，然后根据我们的项目需求筛选出两到三家最合适的备选方案，再带着方案来找我和万总讨论下一步的谈判策略”
“赵伟总监回家有事都在电话找场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来打电话也好，亲自上门去考察也好。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这张表格被填满，你们俩要学会配合”
顾铭说完便不再看他，继续低头审阅自己的文件，李昊拿着那张空白的表格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很想反驳发火，但顾铭那副你必须完成的表情，和旁边一脸自求多福的万居易，最终还是把火气给憋了回去。
“知道了”
李昊拿起手机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办公室，接下来要他自己完成了，赵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万居易心里叹了口气，这群富二代的社会毒打体验课今天才算正式开始。
另一边周雅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带着两个小姐妹在办公室里研究了一上午的广告，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零食饮料、化妆品和潮牌服装。
“我觉得，我们可以找冰魄可乐合作！他们的包装多酷啊，跟我们电竞节的气质很搭！”
“不行不行，冰魄的代言人是流量明星，赞助费肯定很贵，我觉得可以找无气森林，他们主打健康，可以包装成电竞选手熬夜必备！”
“那我们活动的指定化妆品用花东子怎么样？国风诶，多有特色！”
她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品牌捧着钱求着要赞助她们的盛大场面。
顾铭这时却像个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