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杀戮,是讲道理的另一种方式
反抗者,死。

    求饶者,死。

    哭喊者,死。

    逃跑者,死。

    金银财宝被粗暴地塞进怀里,粮食被搬空,房屋被点燃。

    火焰吞噬了华丽的宅院,浓烟遮蔽了天空。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汇成小溪,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流淌。

    惨叫声,哀嚎声,和士兵们夹杂着贪婪与仇恨的咆哮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后的悲鸣。

    同样的地狱景象,在长岭县,在安丰县,在所有被点名的城池,同时上演。

    薛礼的本部兵马,程处默的本部兵马,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安东都护府这片新生的皮肤上。

    七日后。

    当杀戮的命令终于停止时,开原县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座城。

    它成了一片巨大的废墟。

    烧焦的房梁,倒塌的墙壁,街道上凝固成黑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混合的恶臭。

    侥幸从地窖、枯井、废墟里活下来的人,重新爬了出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家园,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不哭,也不闹。

    因为他们的亲人、家园、财富、尊严,甚至连仇恨的念头,都随着那流淌了七天七夜的鲜血,被一同放干了。

    开原县、长岭县、安丰县……被屠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安东都护府。

    所有之前还在观望、还在怠工、还在暗中串联的城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先出工不出力的高句丽劳工,现在干起活来,比拉磨的驴还要卖力。

    那些新组建的“协从队”,在监督同胞时,手段比之前严厉了十倍。

    当唐军的巡逻队再次走上街头时,所有看到他们的高句丽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都会立刻伏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头都不敢抬一下。

    道理,他们听进去了。

    叶凡策马,缓缓走进开原县的废墟。

    薛礼跟在他的身后,看着那些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幸存者。

    “元帅,他们的骨头,被打断了。”薛礼的声音很低。

    叶凡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幸存者,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他勒住马,抬起手。

    “传我将令,通告安东都护府全境。”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原高句丽百姓,自今日起,尽数贬为官奴。”

    “于额头烙印‘唐’字为记。”

    “分发至各地,修路、开矿、筑城。十年之内,不得婚配,不得拥有私产。”

    “敢有懈怠、逃跑者,无需审判,立斩当场。”

    说完,他调转马头,再也没有看那些绝望的幸存者一眼。

    安东城。

    英国公府。

    李绩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薛礼派人送回的军报。

    “开原县,斩首一十三万七千人,获金银三十万两……”

    “长岭县,斩首九万八千人,获粮草二十万石……”

    “安丰县,斩首十一万余……”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刺得李绩眼睛生疼。

    他手中的军报,薄薄几张纸,却重若千钧。

    他将报告放下,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么多条人命,在短短七天之内,就变成了军报上冰冷的数字。

    他知道,自己必须给长安的皇帝陛下,写一份奏疏。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告给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