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殿阎罗
楣上的“福德正神”牌匾也歪了一边。

    “咳咳……”阎王爷用手捂着鼻子扇了扇眼前的灰尘,大声冲着院内喊:“张福德,你这庙平时都没人打扫吗?几百年不见这么破旧了啊?咳咳……”

    一个黄袍蓝冠、蓄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人倚着拐杖,从内院出来,笑呵呵地说道:“哟,十殿阎王薛礼大人到,老身有失远迎!”说着颤颤巍巍地躬身作揖。

    “哎别别别,别整那套……”薛礼连忙摆手,随后拍拍落在黑色大衣上的灰尘,说道:“别的我也不计较了,就是你这个院落也忒破了,把我车都弄脏了……”

    “哦哦好的,庙里仙童速速前来给阎王爷……阎王爷的贵驾接风洗尘”土地公张福德一摆手,朝院内招呼,两名小仙童拿着小瓷瓶,就开始认认真真地洗车。

    薛礼随手掐了个往生诀,后座上三个魂魄身前的红色符咒链子消散,随后他掏出根笔和皱的不行的黑色簿子,翻到某一页,打了个勾。

    摘下墨镜,露出血红的眸子,露出少有的严肃认真表情:“根据你们累世的功德福报计算,本世你们入人道,望你们积德行善、多多珍重!”

    随后他用笔在每个“人”的额间一点,笔尖红光大盛,呈现一个梵文符咒的圆圈,缓缓没入了魂魄的额间。

    三个魂魄朝着薛礼鞠躬,化成三道红光朝着不同的方向前去。

    “这是……?只听说轮回船这次又出大问题了,怎么这回轮到往生局收拾了?”张福德挠挠头,乐呵呵道,“稀罕,稀罕……”

    “本大人乐意,咋了。”薛礼不自然地戴上黑墨镜,扶了扶镜框,“还不是怕玄溟那厮处理不好,到时候影响我往生殿的口碑。”

    “原来如此,大人真是心胸宽阔、乐于助人、爱魂如子啊。”张福德随口胡诌。

    “呀!”一旁正在仔细擦车的仙童突然发出惊讶的声音,手指着摩托后某一处正在冒着红色符咒光芒的轮胎“大人,你看那……”

    “大惊小怪,这是我找地府精工局新定做的轮胎,时速、稳定性可是原来配置的翻倍,现在地府可就我这一辆可往返人间地府的雅马哈,还是跟交管局那难搞的老头扯了许久才给我办的证,他非说我这不属于机动车范围,属于仙器范围……这不睁眼说瞎话嘛!”薛礼一脸骄傲。

    “不是……不是您的仙驾,是那里好像死了个人!”仙童一脸惊恐。

    “什么?!”张福德和薛礼异口同声,后者直接大跌眼镜。

    以往都是人死后被黑白无常带到薛礼面前,阎王爷前当面死人,这还是头一回。

    薛礼走进了细看,在摩托后轮后——准确地来说,是刚撞进土地庙的庙门后,有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子,脚上的一双运动鞋磨得破旧黝黑。

    仙童缓缓将门挪开后,男子的样貌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高眉深目,皮肤黝黑,眼底是乌青的黑眼圈,嘴唇发紫,一枚银色的耳钉在耳畔闪耀。短袖的蓝色工作服下,露出狰狞的花臂,被尘土盖了些颜色。

    仙童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猛地缩回手,怯生生地对土地公说:“大人,死了。”

    薛礼脸色一冷,换了个手势,隔空在男子头上一指,念了声“现”。

    只见男子周身逐渐散发出红光,又逐渐暗淡下去。薛礼等了一会,却迟迟不见魂灵显现,脸色越来越黑,摘下墨镜,掏出刚刚皱巴巴的黑簿子,叼着笔翻找些什么。

    “这帮无常倒是越来越玩忽职守了,奇了怪了,竟然是个没登记在册的无主亡魂,甚至连名字也没有……这片辖区谁管的?!哥要投诉他!”

    “找到了!”突然,薛礼脸色缓和后,声音又逐渐低了下去,“A市B区……辖区当前直属轮回局冤情司,顾砚……直属领导,玄溟。”

    “……”张福德看着薛礼烦躁地挠挠头,“怎么又是她,这丫头闯的祸怎么这么多。”

    随后薛礼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给玄溟打了个电话,被阳光晒得小麦色的皮肤透着些红色,语气变得十分客气温柔,一改往常的吊儿郎当、浪荡风流,还叮嘱些保重身体、天寒多添衣什么的酸话。

    一旁的仙童看着半空中灼热的太阳,和薛礼脑门上的汗水陷入沉思……他们还是继续擦摩托吧。

    简单交代情况后,几分钟后,沈墨和顾砚出现在了土地庙中。

    沈墨:“怎么回事啊,我还没揍完那个人渣呢,刚问到关键线索江莱,怎么又跑这了?这不是市中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