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俊朗,眉峰如刀,薄唇紧抿,即便不言不语,也透着一股天生的冷峻与疏离感。
正是当今圣上第三子,睿王。
落后他半步的那位,则是一身雨过天青色的亲王常服,身姿清雅,面如美玉,目似明星,唇角微扬,仿若天然带着三分笑意。
乃是北静王,盛水溶。
此处已是御花园外围,属于皇室成员及特许外臣可通行的区域,并非妃嫔居住的内廷深处。
灵萱眼尖,自然也瞧见了,低声对黛玉介绍道:“是我三表哥睿王和北静王。”
林黛玉对皇宫不熟悉,这才猜出二人已走出内廷。
深知皇家重地,遇到外男理应避嫌。忙抬手轻轻拉了拉灵萱的衣袖,示意一同避至路旁太湖石后。
“灵萱?”一道声音传来,正是睿王。
他目光敏锐,正好瞧见那抹熟悉的鹅黄身影正欲转身,笑问:
“怎么见了我就要跑?”
清冷的声线里,却带着一丝对小辈才有的熟稔。
灵萱被叫住,只得停下动作,回头笑嘻嘻地行礼:
“见过三表哥,见过北静王,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正事嘛。”
她自小在宫里跑惯了的,与几位年岁相仿的皇子表兄一起顽大的,倒也不甚拘束。
只是顾及着黛玉,才想顺着她避开。
身后的林黛玉知道避无可避,便随着灵萱的动作,微微福身一礼,而后静立一旁。
姿态端雅,礼数周全。
睿王这才注意到灵萱身后尚还有旁人,目光淡淡扫过垂首敛目的绯红身影,见她眉目依稀有些眼熟,加之早听说灵萱郡主与林家姑娘走的近,便已猜出了身份。
并未多看,极有分寸地收回视线,只看向灵萱道:“又要往撷芳阁去?登高时仔细些。”
稍作停顿,又道:“我正要去母妃宫里。她那儿小厨房新得了些上用的糯米粉和玫瑰卤,做的糕饼想来合你口味,稍后让人给你送些过去。”
这话说得自然,俨然只是兄长顺手关照贪嘴的妹妹。
灵萱郡主闻言,果然笑得眉眼弯弯:
“多谢三表哥!我都许久没吃过你那里的点心了。”
如今年龄大了,自几位王爷出宫建府后,二人确实许久未见了。
睿王“嗯”了一声,唇角微勾,便欲举步离开。
他并非多话之人。
一旁的盛水溶,目光却似被无形丝线牵住,牢牢凝在林黛玉身上。
他阅尽倾城色,早已倦怠。
可眼前这位......偏偏不同。
红衣炽烈,本该是这宫廷里最寻常的争艳之色,着在她身上,竟成了缀在书卷上的一抹朱砂,艳的清透,烈的干净。
低眉垂眸,姿态恭谨,通身却萦绕着一缕与周遭金玉富贵格格不入的孤清与灵澈。
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俊美。
那容颜——
不属人间,应是瑶池仙娥。
他甚至没听清睿王又对灵萱郡主叮嘱了什么。
只见那绯红身影随着郡主一起行礼后,便欲离开。
他竟下意识抢出半步,温声开口:
“郡主今日好雅兴。不知这位姑娘是......?”
虽问的灵萱郡主,眼神却依旧直直落在林黛玉身上。
林黛玉闻言驻足,依礼抬眸。
目光与北静王相接的瞬间,她便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那抹审视。
那人目光温润含笑,却让她心底倏然漫起一缕被冒犯的不适。
她与兄长素来无话不谈,那场马球会上的赌约与机锋,早被林祈安带着几分得意细细炫耀过。
眼前这两位,在林黛玉心中,皆是与兄长有过“过节”、需格外留神的人物,她半分攀谈的兴致也无。
正欲开口虚应一句便抽身,灵萱却已先一步挡在她身前,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回护:
“关你什么事?别打扰我们赏花。”
语速快而干脆,说罢,不等对方回应,已反手攥住黛玉手腕,转身便走。
盛水溶怔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抹渐远的绯红,直到被嶙峋的假山石角彻底隔断。
“盛水溶。”
睿王冷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直呼其名,已是明确的警示。
北静王骤然回神,对上睿王那双暗含不悦的眼眸。
连忙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面上恢复那无懈可击的温雅笑意,拱手道:“殿下恕罪,方才......一时走神了。”
没有多余借口,姿态却也无可挑剔。
睿王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