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
显见荣国府的管理,从内到外都没有任何凝聚力。尽管是一家子亲骨肉,却像乌眼鸡似的相互瞪视着,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五更时分,林黛玉住的抱厦刚透进些蟹壳青的天光,思雨便轻手轻脚地掀了绣帐。
见林黛玉还未睡醒,一头青丝散作满床墨云,思雨虽不忍,仍轻声唤道:“姑娘,今日要随二太太去王家赴宴,得早些梳洗。”
黛玉眉头微蹙,缓缓睁眼,见窗外天色尚暗,不由轻叹:“这般早……”
“姑娘今日要穿哪身衣裳?”碧溪捧着鎏金缠枝香炉,正熏着几件夏衣。
黛玉倚在枕上,略一思忖:“就穿昨日平儿姐姐送来的那套吧。”
虽已有半年未在荣国府小住,但贾母早吩咐过,府里姑娘们有的四季衣裳首饰,黛玉从未短缺过。
碧溪取出那件海棠红云纹绉纱交领衫,细细熏香。
金流在一旁嘟囔:“这抱厦到底逼仄了些,连衣裳都得叠着放,若在林府……”
林黛玉睨她一眼:“来时一个个争着要跟,如今倒嫌挤了?”
金流吐了吐舌,不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