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选择?”男人冷笑,“还有许多的选择,看你想不想尝试。”
看她沉默不语,男人没了耐心,直白开口:“下午我已经跟父母商量过,他们并没有意见。”
“什么?什么没有意见?”黎月不解。
他索性把车停在路边,深吸口气:“我跟他们说,我有对象了,我跟她在一个婚礼上向她同学公开的关系,她的成分不大好,马上面临下乡。”
黎月整个人僵坐在车里,扭头看向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父母并没有意见,只要能通过部队的同意,我就可以带她去部队,而不是放任她去北大荒去受苦。”
黎月的心脏怦怦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她的呼吸十分困难,除了惊讶,还有诸多不解。
凌见微直直看过来,眸光锋利得像擦得雪亮的刀刃,却又包含了许多幽怨:“你知道我说的人是谁,你不打算说点儿什么?”
黎月调整呼吸,喃喃回应:“可是,那次我们是演戏,不是真的。”
“难道,”他的嗓音瞬间变得又沉又哑:“你就没有想过假戏真做?”
黎月摇头。
她从来没有想过。
男人的气息都变薄了,低问:“为什么?”
黎月:“咱俩不合适。”
……
第22章
车厢内空气凝固,两个人双双缄默。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这样一来, 也许她跟凌见微, 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
黎月小心地呼吸着, 垂下眼睫,右手下意识地放在开门把手处。
想走, 想逃。
凌见微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声音低沉:“不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黎月轻轻地抿出一缕笑:“咱俩做朋友挺好的。”
“好在哪儿?”男人的声音像一块冰, 砸在地上, 碎裂成块。
好在, 没有负担。
好在, 还可以联系。
好在, 有他这样一位朋友……
黎月心间酸涩不堪,她拧了把手,车门开出一条缝,外面冰冷的风立即灌进车里。
凌见微声音稍凉:“别下车, 外面冷。”
黎月回头,怔怔望着他。
可是这种尴尬时刻,待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 她仿佛要窒息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沉静:“既然你不认可这个提议, 就当我没说过,咱俩还跟以前一样。”
黎月:“……”
“把门关好, 先去吃饭。”他依旧冷静。
气氛太微妙,总得小心处理,黎月点了点头。
吃饭时, 和从前一样。
他没有多言其他问题,只给她夹菜,让她尝尝这个,吃吃那个。
这个男人的意志力实在太强,纵使变相被拒,也能保持着这么好的风度。
黎月看着他,心中更酸涩。
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变成儿女情长的小女人,都已经把话说开了,就要大方自然一些。于是深吸一口气,对他说:“你别老给我夹,自己也吃啊。”
凌见微意味深长看过来:“你多吃,下了乡,伙食可没这么好。”
黎月顿住,愣愣地看他。
“怎么,”他笑,“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谁怕了。”黎月说,“我在家也不是顿顿都有肉。”
一场尴尬,在互相的退让中,化解了。
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回家属院的路上,黎月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营?”
凌见微很平静地道:“今晚。”
黎月心中一沉:“晚上就走?”
“临时请假回来的,现在年底了,要应付各种检查,加上新兵入伍,要抽调人去新兵连训练。”他看了她一眼,“坐晚上的火车,明天白天能回营。”
黎月抿紧了唇:“我送你。”
“真傻,送我的话,你怎么回家?晚上可不比白天。”
车子开进了家属院,停在路边。
黎月看着他:“……”
凌见微扬了扬笑:“嗯?”
“我先回家了,你开车当心,一路平安。”黎月说道。
“啊,”他低道,“你也是,下乡保重。”
黎月眼睛酸得不行,勉强回了个笑容。
一下车,黎月便感觉完了。
真的完了。
寒风萧索中,男人打开了车门,黎月身后响起一记熟悉的声音:“月儿……”
罕见的,他只喊了一个单字月,由于京腔天然带着儿化音,便成了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