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他看到旁边的公凌柳时,眼里的希冀便黯淡了几分。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站到了朝堂之上,只是这一次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了。
下了朝,谢瑞亭并未离开,而是也和先前的荀科、谢晏辞一样,跟郑清容请辞。
郑清容并不意外:“谢祭酒也是要去北厉了吧。”
柳闻小姨如今就在北厉,谢晏辞都去了,他不去不太可能。
谢瑞亭没说是不是,只道:“国子监的事已经尽数打理好,此番请辞希望没有给陛下带来麻烦。”
之前好歹在朝中打过交道,他做事郑清容还是放心的,不然也不会特意等到女子恩科结束后才提出辞官。
虽然是“父子”,但谢晏辞走得干脆,他倒是把事都处理好了才走。
“山高水长,谢祭酒一路顺风。”她道。
谢瑞亭跟她道谢,说了几句对她对东瞿的祝福后也走了。
杜近斋正好有事需要郑清容定夺,和他在殿外撞了个正着,便跟他打了声招呼:“谢祭酒。”
谢瑞亭像是在赶时间,跟他简单打了个照面,喊了声杜侍御史就走了,脚步轻快就差跑了起来。
杜近斋还从来没见到他这个模样,以往的谢祭酒从来都是端方恭谦的,哪里会这般不顾礼数?
心下疑惑,杜近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直到宫人引着他进殿才回神。
“见到谢祭酒了?”虽然没亲眼所见,但郑清容看见他这副模样,也能大致猜到一些。
杜近斋点头:“方才见谢祭酒归心似箭,莫不是也辞官了?”
实在是请辞的人太多了,一个两个接二连三,他都用上了“也”这个字。
谢少卿谢晏辞之前就走了,谢祭酒还在朝中多待了些时日,本以为他会一直待下去的,现在看来像是也请辞了。
郑清容玩笑道:“杜侍御史难不成也来辞官的?”
“还未看到陛下为东瞿带来的盛世,如何敢辞?”杜近斋笑着反问,“陛下怎么不认为臣是来请晋的?”
郑清容哭笑不得,主动请求加官晋爵可不是他的风格,不过是话赶话玩笑而已。
玩笑归玩笑,郑清容却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未当皇帝之前是说过要让杜侍御史升官的,不过一直未能实现,现在不妨升一升。”
检举刑部司贪腐的时候,还以为能带他一起升官,结果姜立以功过相抵的说法压下了。
查泥俑藏尸案他也是有功的,她以为他那次必会升官,然而姜立只赏赐了一些白银和绢帛。
后面她再做事,那些事也都没能和他的职务产生关联,无法共事更没机会带他一起升官,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是正七品侍御史。
也算是她食言了。
先前没能让他升官是不能,现在让他升官也不是她仗着皇帝权力随便给,而是他在任期间确实各方面都做得不错,有政绩在,可以往上升一升。
杜近斋摇头轻笑:“臣挺喜欢侍御史这个官职的,还想多做几年,有陛下在,升与不升都是一样的。”
她现在是皇帝,是陛下,有她罩着,他还奢求别的什么。
当然,他自己也清楚,这个罩着不是指他往后就可以仗着跟她关系好就可以作威作福。
适才在朝堂上她不也跟陆明阜说了吗?做错了也是要被贬的,赏罚分明如她,哪里会包庇自己人?
他也不祈求她包庇,那样会败坏她的明君名声的。
他主动要求在侍御史的位置上多做几年,郑清容倒也没有坚持,处理了他带来的政务,便让人送他出宫去。
杜近斋往外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又转了回来。
“可还有事?”看着他走了又来,郑清容好奇地问。
杜近斋笑了笑:“陛下当初给臣的青梅酿已经可以开封了。”
青梅酿?
郑清容哦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去中匀送画的时候给过他一瓶陆明阜做的青梅酿,说是什么时候可以开封了,她就回来了。
不过当时因为中匀政变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回来得比预想的要早许多,那个时候青梅酿还没好呢,后面她忙着在山南东道、剑南道到处跑,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杜侍御史若是得空,下次可以把青梅酿一同带来吧,我与杜侍御史共饮。”她道。
朝堂上在官员面前称朕,私底下亲近的人面前称我,这是她的习惯。
“陛下日理万机,如何能饮酒?若是因此误了政事便是臣的过错了,臣且先替陛下收着,等陛下什么时候得空了,陛下再与臣同饮。”说罢,杜近斋施礼告退,不再逗留。
郑清容失笑。
她前一句才说他要是得空,他后一句就把她得空奉了上来,这是把主动权交到了她手上的意思。
“青梅酿啊……”郑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