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本就是京畿重地,平日里有什么东西供应不上都会引起人们警觉,更何况是毫无预兆的罢市,还是大规模的,这一罢市可不得了,立即造成了不小的骚乱。
庄若虚也没闲着,趁机把事情闹大,更是拖着病体当街痛指祁未极此举别有深意:“真正勾结西凉北厉之人不去彻查,反倒罗织罪名推脱到舍妹身上,如此行径,与谋害太子窃国篡位的姜立何异?舍妹当初为了东瞿和南疆两国邦交,自请随同安平公主前往南疆,不感念她大义之举,反倒诬陷她勾连外敌,到底是心虚急需找替罪羊,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掩盖什么?”
街上本就因为突然的罢市聚集了不少人,人心惶惶之际,听到他这么说,情绪更是被点燃,纷纷要个说法。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祁未极心里暗骂一声庄若虚狡猾,竟然引导舆论把矛头指向他,面上却不显慌乱,让人去解释给说法。
他既然敢做,那就有应对之法。
只是没等他的说法传达下来,民众的情绪又被推上新一波高潮。
因为庄家军和北厉打起来了。
前面还说含章郡主勾结北厉,现在郡主带着庄家军跟北厉对上,谁还能说她勾连外敌?
人们都在为含章郡主不平,就连庄王也来了,顺着之前庄若虚的话道:“我庄鸿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怀砚并未勾结北厉,谁不知西凉北厉早有联盟,纵然之前闹过矛盾,但前不久似乎也已经重归于好,如今西凉进犯我东瞿,北厉说不定也在打如意算盘,怀砚此前带着庄家军前去不过是防患未然,提前准备,不至于让东瞿太被动,如今和北厉对战便是最好的印证,怀砚一心为国,却被人扣上勾结外敌的罪名,说句不当的话,我身为她父亲,为她感到不值。”
庄若虚还以为他是来让自己回去的,不想让他掺和这件事,本来都准备好怎么应对他了,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记忆里,这是父亲第一次站到妹妹这边,言辞恳切替妹妹说话。
这要是放到以前,他只会一味地责怪妹妹。
就像当初国子监打人一样,本就是那些人出言不逊在先,可他对妹妹又是罚跪又是打耳光,甚至还要把妹妹嫁去岭南道。
那般不通情理的父亲,什么时候会替妹妹讨公道了?
庄若虚想不通。
庄王也没解释,扬声继续道:“不过说起勾结一事,倒是当日在紫辰殿内,见到披甲带刀的禁卫军有些奇怪,不像禁卫军,更像是特意训练过的死士,宫里突然出现死士实在说不过去,希望能彻查一番,看看与西凉、北厉有没有关系,事关东瞿存亡,定然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禁卫军围上来时他就觉得不对了,只是并未声张。
他既然已经知道之前是自己错了,自然要有所改变,如今怀砚蒙受不白之冤,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泼脏水带节奏,他本来不屑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是现在都把脏水泼到怀砚身上来了,他不介意用一用。
一石激起千层浪,被死士替换的禁卫军被他挑了出来,祁未极这边不得不给个像样的交代。
这一交代,自然顾不上再找庄怀砚麻烦。
而庄怀砚带着庄家军和北厉对上的同时,郑清容这边也带着玄寅军和西凉对上了。
这次依旧是左贤王带队,在陇右道庭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庭州已经不复先前的安宁景象,战火纷飞,哀鸿遍野,城墙上甚至挂上了西凉的旗帜,上面的雪狮图腾尤为刺目。
彼时看到郑清容率兵而来,项天在马背上哈哈直笑:“又见面了,郑大人,不对,该叫武威侯。”
他就在东瞿地界,自然不难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
虽然郑清容既是尚书令也是武威侯,但是战场上称宰相未免不伦不类,还是喊武威侯更得他意。
武威侯这个封号好啊,可以和他这个左贤王一战。
“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女子。”他道。
第197章 郑清容已死 弯刀青云梯
他老友相见般地一连说了好些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郑清容是至交,还是许久未见的那种,以至于一见面就说了这许多话。
郑清容并未应声,只细细打量着周围的部署。
这一路上战报不断,到今日西凉铁骑已经控制住了大部分庭州,唯剩庐城还在苦苦支撑。
如今左贤王项天专门带着人守在庐城前面,似乎就等着她来。
请君入瓮是吗?
寇健也觉得情况不对,低声在她身边说:“怕是有诈。”
郑清容颔首,调她离京本就是专门为她设的局,怎么可能没诈,没诈才是有鬼。
目前看来,庐城这边估计就是重头戏了。
如果他那边收到了她的消息,此刻应该在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