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宪钊又是惊又是喜,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其实他昨日也问过她会不会参加武举的,只是后面因为武举撞上她受封的事,便自己否定了,她当时也说看好他,这应该是不来了,给予祝福的意思吧。
没想到她不仅来了,还是在她自曝女子身份之后,那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小声问了一句:“女子也能武举吗?”
语气并不强硬,不是带着挑事的那种意味,而是单纯的疑惑。
庄若虚一直随着人群跟郑清容来到武举场这边,听到这个疑问,把规则点了出来:“本次武举并未说女子不能参与武举,为何不能?”
之前她提出武举改制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现在看到她以女子之身来到武举场,并且说自己也要参与武举,他就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人们一想,确实也是这样,可是以前武举也没特意说过这个规则呀,不都是默认的男子才能武举吗?
“默认不代表是对的,我不默自然也不认,既然规则没有限制女子参加,那就是允许的。”郑清容道。
规则不利于她,她就换个规则,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来兵部,一定要争的原因。
她要打破这些条条框框的规则。
庄若虚低声重复了她话中的一个词——不默不认,她也确实一直在这样做。
人们因为她这一句话,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心里为之一震,对啊,默认不一定是正确的。
庄若虚看着她,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还得是大人,不管说什么都能让人有所悟。
郑清容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他微微颔首致意。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她提出武举改制的真正原因,他能看出来并且为其他人解答,倒是心思机敏。
她只在回来当天见过他一次,后面一直在兵部为今日之事做准备,而他似乎也知道她忙,期间没有再来找过她。
今天在这里遇到,想来应该是昨日看到那些告百姓书,心里有所猜测才跟来的。
可惜,再怎么猜测,她都不是他们以为的太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要做的,也不是拿身份来说事。
庄若虚看到她跟自己致意,笑意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这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做了太多的事,大多时间都在外奔波,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在功成名就之时自曝女子身份,多少人能如她这般有魄力?而她这样做也是下定决心要面对那些腥风血雨了吧。
才解决完妹妹那边的事,她这边也开始了。
她才十九啊,一个人面对这些,她该多辛苦多累?
郑清容这一来,还带了不少百姓一道过来,好在武举场周围的观看台足够大,在武宪钊的疏导下,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
先前只有几个人观看,输了也就输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参加武举的人顿时觉得压力山大,这要是输了那就不好看了。
可是武举哪有所有人都赢的,最后势必只有一个人胜出。
就算赢不了,为了不输得很难看,今次报名参加武举的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围观群众难得看到这种热血沸腾的场景,或鼓掌或叫好,或点评或押宝,场面十分热闹。
当然,几乎都是押宝郑清容的。
“郑大人可是让我赢过钱的,压郑大人准没错!”
这赢钱当然是说先前春秋赌坊为她开赌局的事,一次赌她在令史这个位置上能待多久,一次赌她几天能破泥俑藏尸案。
第一次只有两个人赢,第二次好多人都赢了,被人们津津乐道了许久。
现在提起,仿佛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人们且笑且看,也正因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没人能搞什么小动作,输就是输,赢就是赢,舞弊完全不可能。
随着鼓声激荡,场上有人欢喜有人哀嚎,而观看席里也有人欢呼有人打气。
而轮到郑清容的时候,这种情绪几乎拔到了最高。
都是奔着武威侯来的,没有人会因为她是女子就放水,简单见礼之后便动真格的了。
和在黑虎寨时不同,这次郑清容出手不再是指点的意思,只求速战速决。
没到她的时候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对场上留下来的人有个大体印象,那些武功稍微弱一点的,她就收着一些力道,体型占优势的,她就取巧借力打力,留着精力对付最后的人。
几乎每次都是对手刚一上台,她这边没两招就把人打趴下了,并且越战越勇,但都是点到为止,并未伤人。
她这边进展快,场下的百姓也看得目不暇接,对手名字都还没记住呢,就立即换了一个人,喝彩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