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昭道:“现在可以确定巷子尽头的石碾子就是导致死者全身骨折的作案工具,凶手应该就在附近没错了,听妇人说石碾是茂名县所有人共用的,不过考虑到距离问题,巷子里的人更有嫌疑,再根据提供过石青的人逐个排查,应该能很快锁定凶手,还有一点就是妇人被那男的拉走前让我快跑,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我们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
其实刀疤脸没来之前妇人也有暗示,一直叫她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她当时脑子没转过弯来,只当是妇人对陌生人的下意识戒备。
现在仔细想想,妇人从一开始就有让她快走的意思。
郑清容颔首。
由此看来,妇人是个重要的人证,绝不能让刀疤脸伤害她。
“凶手目前我已经有了怀疑对象。”郑清容道出自己的猜测,“巷子里打铁的那个男人有很大嫌疑,年龄也对得上,我试探过,他的右手擘指很僵硬,也没什么知觉,应该是用了别的什么东西接上去,伪造出五指健全的模样,因为戴着手套,平日里配合着打铁,外表看不出来,所以能躲过杜大人和章大人那边的排查,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认识慎夫人的银针。”
岭南道距离京城这么远,若无必要原因,这边的人可能这辈子都难以去京城走一趟。
凶手见过慎舒给人接指,所以会把死者的肚子剖开,取出里面的手指想要找慎舒接回去。
屠昭没想到她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很是意外:“那还等什么,直接把人抓起来交差。”
明天就是第十天了,刻不容缓。
说完,屠昭又立即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略显鲁莽的决定:“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能抓,抓了他凤凰客栈这边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就很难知道了,得等等。”
郑清容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在巷子的时候没有直接动手抓人。
但是这样的话,屠昭的危险就更大了。
从进入茂名县,这里男人的视线就都落到了屠昭身上,不管是路人还是独眼汉子,都是如此,再加之妇人先前又叫屠昭快跑,上下这么一联系,很可能是专门针对女子的。
她现在是男装,没人发现她的女子身份,而跟她一起来的屠昭就成了众矢之的。
“但是这样阿昭姑娘可能会有危险。”郑清容道。
这是她第三次强调危险,前面几次都被屠昭巧妙避开了问题重点。
但这一次是真的箭在弦上,她不希望自己伙伴的性命遭到威胁。
“查案哪有不危险的?不是说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吗?”屠昭笑道,“我都不怕,郑大人又怕什么?我不敢说我一定能揪出幕后的人,但自保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我们那儿一直有个议题,和眼下这种情况差不多,我虽然没遇到过,私底下也看到过很多的方法,能不能行就看这次的实操了,郑大人要是实在担心,让人在暗中跟着我就行,咱们里应外合,把这些个牛鬼蛇神通通拿下。”
郑清容注意到她话中的特殊字眼:“你们那儿?”
她不是一直跟着慎舒在京城吗?京城有类似的情况?
屠昭笑得眉眼弯弯:“郑大人想知道吗?等我回来我再告诉你如何?”
虽然和郑清容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这些天和她一起走访查案,郑清容给她的感觉就是很稳。
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稳,也是临危不乱的稳。
大道理不讲,退一万步说,能帮人劁猪的人有什么干不好的?
她愿意信她,更相信自己。
郑清容听她这意思是打定主意要以身为饵了,不由得一笑。
这个世道处处打压她们女子,却不知重重打压之下反而催生出坚硬无比的心性。
安平公主如是,含章郡主如是,阿昭姑娘亦如是。
恰在此时,风中传来难以让人察觉的动静。
郑清容低声唤了一句:“进来。”
话音刚落,仇善就从窗户无声翻了进来,银白面具幽幽泛着冷光,携来几分肃杀之气
这几日她和仇善相互学习手语和武功,虽然仇善还是像个死物一样没什么生息,但郑清容已经差不多能适应他的这种特殊体质,且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
“如何?她那边是什么情况?”郑清容忙问。
这个“她”不用她特意说,屠昭也知道她指的是让她快跑的妇人。
仇善两只手比划了一通,考虑到有些陌生手语郑清容还没学,配合着在郑清容掌心写字,把那边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男人把她带回去以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骂她生不出儿子,还让他给她道歉,是他的耻辱,我本来是要出手的,但是凤凰客栈的东家中途来了一趟,让男人别把人打死,丢到窑子里卖钱,反正她也不会生,正适合这行当,凤凰客栈的东家还说要给男人换个媳妇,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