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容拦下他的手,避免他弄花自己才弄好的血迹,笑了笑道:“我倒觉得杜大人这个样子很好看,很特别,是以方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以往不是没有被人夸过长得好看,但被人这么当着面夸的,对方还是个男子,杜近斋竟然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脸红羞涩:“郑大人这倒让我有些不会接话了。”
夸他聪明吧他还能应付自如,夸他漂亮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说。
毕竟有符小侯爷那张脸在前,他还真算不上好看。
“是真的很好看,不信你看。”说着,郑清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他看。
她的突然凑近让杜近斋没来由呼吸一窒。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种有些过于亲近的行为让他下意识就要后退避开的,可是对上那双清明如许的眼睛时,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没动。
迎着微光,他在她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脸上血污深浅纵横,却恰到好处地描绘出恶斗一场的惨状,看一眼便能知道伤的主人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恶战,无声胜有声,偏偏不会显得夸张。
本来一开始是以瞳为镜的,可是看着看着,杜近斋的视线不自觉就从郑清容的双眼落到了她的脸上。
十八岁的少年人,眉眼带笑,一身正气,初来乍到不畏权贵,不惧生死,似乎天塌下来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这般心性,这般魄力,世间少有。
“怎么样,我这手法不错吧。”郑清容眨眨眼,并不吝啬夸赞自己。
杜近斋惊觉自己看她的时间又一次过于长了些,怕被发现自己刚才不是在看她瞳孔里的自己,忙移开视线遮掩:“郑大人妙手。”
看出他的局促,郑清容以为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安抚道:“杜大人不必紧张,你只管大胆弹劾,后面的事交给我。”
察觉自己今日实在有些不太对劲,杜近斋忙在心里默念几遍御史台训言,待心底那种怪异过去后才问:“听郑大人的意思,是也要进宫一趟?”
郑清容做了个拉弓射箭的姿势,笑道:“有符小侯爷在,我少不了要被请进宫去的。”
没有品阶的流外官是没有资格参与朝会的,更没有资格面圣。
但她可是把符彦得罪彻底了的,不出意外,爱孙如命的定远侯今日就要进宫告御状去了。
符彦吃了亏,怕丢脸必然不会把她供出来。
可定远侯就不一样了,那么疼爱孙子的一个人,看到孙子被人欺负到吐血,怒火攻心告个御状也没什么。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事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可是对定远侯来说,这就不是小事。
连天上的月亮跟星星都能给符彦弄下来,告个御状又算得了什么?
都是聪明人,杜近斋一听就知道她的打算,不禁赞叹:“郑大人果然厉害。”
只怕从她见到符彦的第一次,就开始着手布局准备了。
就算她当时还不知道符彦的真实身份,但就那排场也能猜到背后家族非富即贵。
只能说她从一开始就打算找一个权贵入手,符彦只是正好撞上了而已。
走一步看三步,环环相扣,到今天已经形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只待时机一到,就能立即收网。
这般的谋略,不是一个厉害就能囊括的。
不怪扬州百姓称赞,区区佐史和令史对她来说确实是屈才了。
想到这里,杜近斋手里忽然被塞了两个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种青色野果,皮薄多汁,看上去很是诱人。
郑清容冲他晃了晃手里已经咬过一口的果子:“先吃点儿垫着,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这果子还是她给马儿找新鲜草叶时遇到的,小是小了些,但好在味道不错,不酸不涩,汁水很甜。
先前在河边洗了一直放在身上,现在正好分享给杜近斋。
忙活了一晚上,累了也饿了,早朝在即,现在去吃早餐也不现实,只能先用这个垫垫。
杜近斋没想到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吃的,要知道他都没注意她是什么时候摘的果子,不免意外。
只能说和这位郑大人相处越久,他得到的惊喜越多。
“多谢。”杜近斋道谢,也学着她的模样将果子送入口中。
果子很甜,虽是野果,但口感不输宫中贡果,两个下肚后,也有了一些饱腹感。
怕路上再出什么意外,郑清容一路护送杜近斋。
虽说早朝时间定得比较早,但这个点已经有不少做生意的人早起开门。
大清早的,看到杜近斋身上的血污不由得吓了一跳。
她们还从来没见到杜近斋这个模样,这是被人追杀了?
面对百姓们的询问,杜近斋和郑清容对视一眼,简单几句说明了一下情况,既是回答,也很有分寸地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