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郑大人竟然会武
将亮未亮的天色里,一条绳子横亘在小路中间,绳子对面则是一条小河,河岸边静静立着一人,刀疤脸,虎背熊腰,手持利剑。

    杜近斋为了逃命驾马的速度本就很快,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想要掉头已经来不及。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跳下马车。

    身体撞在冰冷坚硬的地上,杜近斋闷哼一声,肩背落地时没注意,砸在了一块石头上,疼得他呼吸一窒,知觉都快没了。

    几乎是在他落地那一刻,马儿被绳子绊倒,嘶鸣声声,车厢撞上一旁的树木,砰的一声碎成了好几块。

    刀疤连没想到他们计划如此严密还能让人逃出来,一时有些意外。

    这绳子本来是打算杀了杜近斋后用来毁尸灭迹的,做出坠河的假象。

    毕竟杀的是个当官的,得小心些。

    要不是雇主给的钱多,他们又实在缺钱,否则才不会蹚这趟浑水。

    毕竟谁愿意和官斗?

    到头来没想到这绳子毁尸灭迹没用上,拦截堵人倒是用上了。

    刀疤脸喝了一声,当即提着剑上前。

    杜近斋疼得几乎要动不了了,僵硬地挪动着身体。

    右臂疼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骨头,根本抬不起来,就只能用左臂费力地搬起身后的石块,向刀疤脸砸去。

    这一砸不仅失了准头,还激怒了刀疤脸,当即扬起长剑就要砍下来。

    避无可避,杜近斋紧盯着刀疤脸即将落下的剑,暗叹自己今天算是要折在这里。

    他不可惜自己的命,但是可惜还没揪出贪污受贿的蛀虫,遗憾还没查完的泥俑藏尸案。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长剑并未落下,相反,刀疤脸的剑被挑飞了出去。

    紧接着,杜近斋就看见还没反应过来的刀疤脸被踹得单膝跪倒在地,先前持剑的手自胸前拉到脖子后,呈现出诡异的锁喉姿势,嘴里含糊不清,闭合不得。

    这一跪,身形自然矮了一截,杜近斋这才看清刀疤脸身后的人。

    衣袂无风自动,眼神凌厉,纵然此刻天色暗淡不明,也能清楚感受到整个人身上爆发出来的锋芒。

    是郑清容郑大人!

    杜近斋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感到踏实和安心,奇怪的是对方分明还比他小上几岁,却一出现就让人吃了颗定心丸。

    虚惊一场,劫后余生,都比不得此刻见到郑清容本人的心情。

    单刀赴会,恍若天神降世。

    戏文里总是有英雄救美的情节,被救的美人由此心许从天而降的将军,最后喜结连理大团圆。

    杜近斋起初只觉得戏文就是戏文,过于戏剧性,女男情爱哪有这么容易的?

    他虽从不自诩美人,但此刻充当了一次被救的一方,才知道此情此景下,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很微妙。

    狼狈的自己,临时的杀手,以及关键时刻及时出手的郑大人。

    杜近斋有一瞬恍了神。

    当看到先前被他糊了一笔墨汁的马夫追上来朝着郑清容袭来时,大喊道:“郑大人小心!”

    然而郑清容比他还快,在他大人二字还未出口时就已经发觉马夫的靠近,一个后踢自下而上,准确无误踹上他的下颌,力道之大,连带着他藏药的那颗牙齿也踢了出去。

    马夫的下半张脸几乎疼到扭曲,牙龈的血水涌出,呛了他一口,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时,又被郑清容扯着刀疤脸砸在他身上。

    这下两个人都不动了,因为紧随着一把长剑落下,刺穿了他们的裆部,把二人叠着钉到了土里。

    二人再无威胁,郑清容转头去拉杜近斋:“抱歉,让杜大人受惊了。”

    杜近斋还在被自己看到的一切震惊得说不出话,面对递过来的手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郑清容:“郑大人竟然会武?”

    刚才露的那一手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没想到这位郑大人不仅会劁猪,还会武功。

    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郑清容拉他起来,扶着他到干净的地方坐下,用开玩笑的语气道:“技多不压身嘛,面对那些听不懂道理的人,总归要懂一些拳脚。”

    杜近斋被她这熟悉的语气拉回神智,没忍住笑了一声,只是这一笑牵动了磕在石头上的右肩,疼得他捂着肩膀倒抽一口气。

    先前打人的时候,这位郑大人气吞山河势不可当,和白日里见到的那个总是笑着的人完全不同,以至于他都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我看看。”郑清容自然也发现了他的动作,抬手按了按他的肩和臂,很快得出结论,“还好,肩没伤到骨头,手臂只是脱臼,你忍着点儿,我帮你接回去。”

    说着,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手里突然多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物件,杜近斋低头一看,发现她塞的是一块秦邮董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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