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炫也被吵醒了。
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两个人都累了,在楼下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回来洗漱完倒床就睡。
黑暗中,她看见丁炫把她手里的大兔子娃娃一扔,噌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暴躁地说:“哪群王八蛋大晚上不睡觉在外面吵!”
丁炫踩上旅馆拖鞋出去了。
楼下大堂,好几个人挤在旅馆前台,和老板争执房间热水太冷了,要求换房间。
老板很为难:“房间的热水都是统一供应的,每间房都一样,我刚刚上去看的时候水温是正常的啊。”
人高马大的哨兵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你说那是热水?我撒泡尿都比那水热!”
旁边有人劝他:“苟哥,要不我们去外面再找家旅馆开房,这店不行。”
旅馆老板说:“我们店是冬令营指定住宿地点,如果你们要住去别的地方,那我要跟长官汇报的。”
“你还想打我小报告?!”苟修一震怒。
老板摆着手解释:“这是长官的规定啊,我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哪里敢不听。”
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口哨,丁炫趴在栏杆上说:“我房间水热得很,你们要不来我房间洗?”
看见丁炫一脸凶相,苟修一当然没把这句当什么好话,他说:“你谁啊你!”
“我是你奶奶!再大半夜吵我睡觉我就宰了你!”
炸毛的赤狐突然出现在丁炫肩膀上,从二楼直扑而下,等苟修一再召唤出猎犬想与之对抗已经来不及了,赤狐的身影直冲他的脸而来,他抬手格挡,赤狐伸出的爪子停留在离他眼珠子两厘米的位置。
好强。苟修一感叹。
并没有继续往前,赤狐收了爪,轻蔑的眼神从他脸上一掠而过,苟修一莫名有种眼熟的感觉。
丁炫动手只因为被吵烦了,要是真斗殴起来,唐年一定会拍扁她。她才不想大晚上被唐年叫过去训话。唐年在学校就是她的教官,这次唐年带队无疑起到了预想的威慑作用。
丁炫一出手,楼下大堂瞬间安静了,旅馆老板合上自己的下巴,给了苟修一那帮人台阶下:“小店一楼有员工浴室,如果各位不介意,可以移步,试试员工浴室的水够不够热。”
“要你不早说,赶紧带我们过去。”苟修一见杆就下。
这下清净了,丁炫回去房间继续睡觉,房间灯亮着,林曜缩在被子里看着她走进来。
丁炫说:“我关灯了。”
林曜说:“平时没看出来你这么凶。”
丁炫啪地关掉灯,视黑暗如无物,走到床边踢掉鞋躺下,就这点黑的,对她这样的哨兵来说算小儿科。
丁炫闭上眼,半晌,又听林曜在旁边幽幽感叹:“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丁炫闭着眼冷笑:“我对付王八蛋都厉害。”
林曜闷声笑,丁炫抱着她的兔子突然有点睡不着了,听见旁边林曜还在翻身,知道她也没睡,问她:“你觉得这次冬令营是好事还是坏事?”
“怎么了?”
“我刚刚做了个梦,”丁炫仰躺着两手怀抱她的大兔子,“梦到了不好的东西。”
“是什么?”林曜的声音像梦游一样。
“我梦到……”丁炫使劲回想梦里的画面,却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碎片,“我梦到我们被困在佩里昂出不去了。”
林曜打了个哈欠,侧过身去:“梦都是假的,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哦。”
丁炫抱着兔子凝视着黑暗,黑暗空空如也,只有天花板上的花纹提醒着她,这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她闭上眼,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早,嘹亮的哨子声在走廊上有节奏地响起,整座旅馆都听见唐年叫早的声音:“孩子们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吃完早饭,旅馆门口集合去校场参加开营仪式,迟到的人要去台上示众的啊!”
旅馆不同房间同时爆发出凄惨的嚎叫。
第一声哨响的时候丁炫就醒了,一拉被子把整个人蒙起来,光靠被子可挡不住唐年中气十足的声音,两分钟后,丁炫绝望地掀开被子,旁边床的林曜已经穿戴整齐。
林曜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套装,将露在外面的白毛衣边塞进袖子里,拉链拉到最高,鞋带系好,走过来拍了拍丁炫的被子。
“我先下去看早餐吃什么,你快点。”说完开门走了。
到楼下,大堂旁边的餐厅里摆着自助的牛奶和面包,林曜喝了一杯牛奶,拿上两片吐司就往大门外去了。
冰冷的冬日早晨,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湿润的草木气息,林曜才发现这家旅馆门前有一个小花圃,大冬天的花圃里还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