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惋惜地看着哈丹恨不得立刻逃离的模样,叹了口气。
“哎,真是没诚意。”
“这么好的方案都不要。”
她摇了摇头,施施然走回自己的座位。
宴会草草收场。
皇帝沈策在宣布结束时,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重新落座、悠闲品茶的皇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夜色深沉。
凤仪宫外,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在宫灯下徘徊许久。
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上,满是纠结、不安,和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好奇的崭新情绪。
终于,她鼓起勇气,走上了凤仪宫的台阶。
长乐公主沈明月,就那么站在皇后的宫殿门外,神情复杂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凤仪宫的门槛,在长乐公主沈明月的脚下,成了一道天堑。
夜风吹动着她的斗篷,也吹乱了她心里那团死结。
恨意,屈辱,不甘。
这些是她过去十几年里,对林见微这个女人的所有情感。
但今晚太和殿上,那个女人用一套匪夷所思的“嫁妆方案”,轻描淡写地将她从瓦剌人的婚床上拽了回来。
救命之恩,重如泰山。
两种情绪在她胸中反复撕扯,让她进退两难。
【哎哟,小姑子在门口罚站半天了。VV,你不请她进来喝杯茶?】系统026的电子音幸灾乐祸。
林见微正在看内务府新送来的账册,头也未抬。
“急什么。”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姿态。”
门外的宫人早已看见公主,但没有皇后的命令,谁也不敢擅自通传或驱赶,只能由着这位金枝玉叶在寒风里站着。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沈明月终于攥紧了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上了台阶。
“本宫要见皇后。”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过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殿门应声而开。
掌事宫女听雪出现在门口,对着她福了福身,侧身让开道路。
“公主殿下,娘娘有请。”
沈明月走进温暖如春的殿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长案后,正专心致志翻看账册的女人。
她没起身。
甚至没抬头。
这种被全然无视的感觉,让沈明月心里刚刚压下去的屈辱又冒了头。
她咬了咬下唇,克制着情绪,僵硬地行了个礼。
“皇嫂……昨日之事,多谢。”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见微终于翻过一页账册,拿朱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她这才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还带着满脸别扭与警惕的小姑子。
她没说“免礼”,也没说“不必客气”。
她只是用一种评估货物的平静目光,问出了一个让沈明月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问题。
“你以为这次躲过去了,下次呢?”
沈明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羞愤。
她想过林见微会借机敲打她,会假意安抚她,会摆出皇嫂的架子来施恩。
她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用这样一把尖刀,直直插向她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意思,你不是听得很明白吗?”
林见微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瓦剌这次被我唬住了,可朝廷缺钱,边境缺兵,这是事实。”
“下次来的,可能是西戎,是南蛮。”
“只要我大周的国库里拿不出足够的军费,你的价值,就永远是放在天平另一端的砝码。”
林见微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沈明月的心脏一寸寸变冷。
“只要你还是那个只会哭,只会躲在皇兄和太后身后,柔弱不能自理的长乐公主。”
“你就是一件礼物。”
“一件可以随时被打包送出去,用来换取边境安宁,或是安抚某个权臣的……礼物。”
“住口!”
沈明月崩溃地尖叫起来,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我不是礼物!我是大周的公主!”
“公主?”
林见微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弄。
“那你告诉我,在哈丹指名要你和亲的时候,你这个公主的身份,除了让你哭得更体面一点,还有什么用?”
沈明月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有什么用呢?
满朝文武,她的皇兄,她的母后,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