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到时可别偷偷抹眼泪!
极淡的气息波动,起初并未在意。

    西湖风光旖旎,常有修道之人来此游历养性,原不足为奇。

    可当那几道气息中隐约透出皇朝独有的灵韵时,他眸光微闪,心中起了波澜。

    “这几个后生,怕是冲我而来……可他们又是如何寻到此处?”

    “两千多年来,我更名易姓,辗转于红尘之间,从未暴露行迹。”

    话音未落,耳畔忽然响起一道低语,紧接着,一道黑影无声浮现,立于小舟之侧。

    “你总是思虑过重。”那声音淡淡道,“当年那场大战之后,诸多道统湮灭无存。”

    “如今这南汉皇朝,顶尖高手也不过陆地神仙圆满,哪有本事窥破你的踪迹?”

    “依我看,你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倒是那个叫刘秀的帝王,倒是个好苗子,或可做你传人。”

    “短短数十载,竟将一个分崩离析的江山重整旗鼓,甚至胜过往昔鼎盛之时。”

    “这般心志与气运,不正合你所修《神农决》中的《二十四天时》之道么?”

    姜稷微微颔首,神色略缓。

    他确已寻觅衣钵传人长达两千余年。

    对凡俗而言,那是数代兴衰;对他这般寿逾万载的存在,却不过如晨露瞬息。

    可也正是这份近乎永恒的寿命,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重负。

    他时常暗想:究竟何时才能真正死去?

    却又始终缺乏赴死的勇气。

    因为对他这样的存在来说,终结生命唯有两条路:

    其一,寻得一位远胜于己的强者,亲手将其诛灭;

    其二,则是自行舍弃生机——而这过程漫长而痛苦。

    须知天地时空要磨灭他的魂魄,亦需耗费千年光阴。

    更何况,他还修习着神农一脉至高秘典《神农诀》,肉身与元神早已与大道相融,生死难侵。

    《神农诀》本就对灵魂承受力要求极高,姜稷若想顺其自然地走向终结,哪怕什么都不做,任由岁月与天地侵蚀,恐怕也得熬过五六千年之久。

    可这漫长的过程,他至今仍无勇气直面。

    片刻沉默后,他终于低声开口:

    “师傅,你当初为何要救我?”

    “让我就此消散,与天地归一,岂不更好?”

    “那样便不必再经受时间的磨蚀。”

    说话间浮现的身影,正是他的师父——龙一笑。

    这位在后世被传为“鬼斧”的奇人,实乃灵符之道的开创者之一。

    如今九州大地上多数灵符传承,皆可追溯至他手中。

    彼时,他已臻武王后期之境,更身兼七品灵符师之尊。

    而自他与姜稷一同隐没于世后,藏龙谷也逐渐成为天下灵符师心向往之的圣地。

    此刻,龙一笑望着眼前西湖落日,霞光染水,也不禁轻叹一声,缓缓道:

    “前些年不是有个文人写过一首咏西湖的诗么?”

    只不过他口中的“前些年”,怕是早已过去数百载。

    姜稷立在一旁,心中略感无奈。

    自家这位师父别的都好,偏偏总爱附庸风雅,痴迷诗词歌赋。

    倒也不是他看不起师父——龙一笑虽粗中有细、识文断字,但说到底,骨子里还是个挖坟掘土的“土夫子”。

    若非祖上留下些灵符师的底子,恐怕连这行当都入不了门。

    尽管头疼,姜稷还是耐着性子答道:

    “那诗人叫什么,我早忘了,不过诗倒是写得不错。”

    “您老人家也别老把自己当什么才子名士,动不动就学人家吟风弄月,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吗?”

    龙一笑却不恼,反倒咧嘴一笑:

    “不学一学,怎知差距在哪?再说了,要是像你这样成天蹲这儿钓鱼发呆,换谁也得疯。

    有我在身边陪你解闷,该烧高香了,还挑三拣四?”

    “哪天我要真是撑不住走了,你可别偷偷抹眼泪。”

    “堂堂半步大天尊的修为,哭哭啼啼多丢人,尤其还给我这张老脸抹黑。”

    “想想当年,我可是带你七进七出,杀出生天,才把你从那龙潭虎穴里捞出来!”

    姜稷听得耳朵起茧。

    这段往事,他不知听了多少遍,每次都被拿来当说教的开场白。

    那时他年幼无知,周围又无人作证,谁晓得师父说的是真是吹牛?只是如今早已听腻,连忙打断道:

    “你不是问那首写西湖的诗吗?”

    “我这就翻给你看,还好当初机灵,用神农鼎把它存了下来。”

    话音落下,一尊青铜古鼎悄然浮现于掌心。

    他凝神聚气,周身灵力缓缓流转,注入鼎中。

    神农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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