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自幼在夜幽亭历练成长,恐怕早已心神崩溃。
这时,屋内光影微动,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人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不见半点衰颓之态。
他在角落静静伫立,没有打扰,只是默默注视着年轻的帝王。
因为他清楚,这个孩子从小便在风雨中长大,自有扛起重担的意志。
直到嘉庆缓缓转身,面向老人,声音低沉说道:
“您还是回去歇息吧。”
“这一生您从未享过清福,如今我也不敢说一定能带大青走出困境。”
“更不敢断言,自己能否始终守住最初的心志。”
“但若大青注定覆灭,我愿第一个赴死。”
言罢,他抚过腰间龙泉剑柄,欲起身而立。
那老人终于从暗处走出,灯光映照下,面容清晰可见——正是嘉庆母亲的同乡旧仆,王公公。
望着眼前这个尚不满十五岁的少年皇帝,王公公心中翻江倒海。
寻常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父母膝下撒娇承欢,谁忍让他们直面生死抉择?
可嘉庆生在皇家,命途早已注定不同。
更何况,如今他是大青的君主,一念之间,关乎亿万黎民存亡。
纵使万般心疼,王公公脸上仍不露悲色,只肃然道:
“你现在是一国之君,倘若连你都失去了信念,那万千百姓又能指望谁?”
“这一仗若是败了,北宋、大唐皆与大青毗邻,你真能担保他们不会对黎民动刀吗?”
“血债终须血偿,你若倒下,大青必亡。”
“如今的你,连当年躲在夜幽亭时的骨气都不如了。”
嘉庆听着这番话,慢慢抬起了头,望着灯光下伫立的王公公,唇角竟浮起一抹笑意。
因为他从不曾想过退却,也不敢退却。
守护大青子民,是他身为帝王不可推卸的天命。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沉声问道:
“眼下大青局势如何?”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王公公立即跪地叩首,恭敬答道:
“回陛下,形势不容乐观。
虽已将闯入皇城的各路诸侯尽数拘押,可城外大军仍未撤走。”
“更有甚者,已有军队强占百姓田宅,形同匪寇,横行乡里。”
“最棘手的是,不少藩镇已自立为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四处募兵,正朝皇都逼近。”
“所幸边关两位统帅,李将军与张将军尚未轻举妄动。”
“但他们也未明确表态支持朝廷,似在静观其变。”
“七大皇朝的兵马亦未撤离,尽数屯于边境,按兵不动。”
“另外,陛下托付送出的信物,已然送达。”
“只是诸国皆无回应。
唯独大唐军营曾有一人出营,数个时辰前离开,不过两个时辰后又折返归营。”
话音落下,嘉庆沉默低头,眉宇间凝着深思。
如今大青虽处危局,却尚未至绝境。
其余几大皇朝处境同样艰难,短时间难有大规模开战之举。
可若就此收兵,恐怕军心动摇。
毕竟千军万马日日消耗的粮饷物资,数目惊人。
更何况南汉、大明等国距此遥远,补给运输耗时费力。
这般僵持下去,对他们而言同样是沉重负担。
但嘉庆更忧心的是——那些列强会不会突然联手,一举歼灭大青现有兵力,再扶植一个傀儡君主。
如此一来,九大皇朝的格局依旧可维持不变。
然而,天机楼的存在,令各方心存忌惮,不敢轻易出手。
眼下虽暂无动静,并不代表日后不会发难。
此刻的大青,内有叛乱,外有重兵压境,可谓风雨飘摇。
但对嘉庆而言,这场围困未必全是祸事。
单凭他一人之力,终究无法抗衡修为已达半步大天尊之境的李莲英。
而潜伏于各大势力中的武王巅峰强者,真正的目标始终是李莲英本人。
只因此人已动摇九大皇朝所独有的天道气运,无异于断人根基。
这些修炼至圆满境界的人物,个个非凡俗之辈。
大天尊之位,谁不渴求?谁不想登顶天地,俯视众生?
就在此时,嘉庆忽觉掌中那团黑雾有了异动。
他摊开手掌,只见黑气如焰跃动,其中隐约浮现出一道人影。
虽从未谋面,但局势至此,他心中已然明了——此人定是藏身大青内部的李莲英无疑。
西洲,大元境内。
刘秀与韩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