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万事,无所不知;古今万象,无所不晓;天机可测。
这消息来得蹊跷——不久前,一名大元四品巅峰炼丹师曾入宫觐见,并私下与伯颜密谈。
显然,这情报正是出自丹城之手。
毕竟大元并无丹道传承,那些困于瓶颈多年的丹师,难免心生外投之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人前程更如结下死仇。
伯颜正是看准这点,才得以拉拢这些渴望突破的炼丹之人。
尤其是那些距五品仅一步之遥的顶尖四品丹师,最易动摇。
忽必烈接过纸条略一扫视,随即淡然问道:
“还有别的消息吗?”
“区区一个江湖组织,也值得你这位丞相认真对待?”
“底下人看不透也就罢了,你难道也不明白?”
“多半又是些招摇撞骗的术士罢了。”
“大明虽强,却四面环海,”
“海中妖兽亦有不少高手坐镇,”
“不至于让几个江湖骗子搅乱朝纲吧!”
伯颜听了这话,嘴角悄然浮起一抹浅笑。
“这老匹夫看似糊涂,倒还不算全然昏聩。”
“如今这大明江山竟衰败至此,连个江湖术士都能搅得朝野不安,看来那朱元璋也不过如此。”
“话也不能说得太满,毕竟曾是一代帝王,多少有些本事。”
伯颜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若非忽必烈仍在殿上,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可当他瞥见忽必烈眼中那一抹冷意时,心头猛然一紧,连忙拱手进言:
“陛下,丹城固然可恨,但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若将青木这圣子直接扣下,外人只会道我大元惧怕丹城,未免授人以柄。”
“纵使陛下天威赫赫,不屑流言蜚语,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终究徒增烦扰。”
“况且这青木已是五品炼丹师,不可轻视。
将来极可能执掌丹城,成为一方巨擘。
可陛下不是刚得了两个单方么?”
“不如以那丹方为饵,动摇其心志,再稍加引导,此人日后不足为患。”
高坐龙椅的忽必烈闻言,脸色骤然阴沉,声音如冰:
“丞相的意思,是要朕忍下这口气?”
“那老东西不把朕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如今连个小辈也敢这般放肆?”
“难道就凭他是个五品初级炼丹师,便可目中无人?”
“区区一个炼丹学徒,也配与朕平起平坐?传他进来,让朕亲自会会这位圣子!”
身旁随侍的太监躬身应命:
“是!”
随即转身离去,身影迅速隐入宫门深处。
伯颜立在一旁,面上焦急,心中却波澜不惊。
“还请陛下三思。
眼下我大元所用丹药,十之七八出自丹城之手。
一旦断供,前线将士性命堪忧。”
“更何况三大军团尚在大青境内鏖战,补给全赖丹药支撑。”
“虽说青木如今是丹城圣子,可陛下难道不知现任城主为人刻薄寡恩?这位置换个人坐,又有何不可?何必非是他不可?”
忽必烈听罢,神色稍缓,缓缓开口:
“丞相可知道,为何今日大元会沦落至此?”
“根子就在当年三成赋税皆被用来购置丹城药材,价格更是市价三倍有余。”
“这一切,皆因朕当年一时退让所致。”
“若当初不惜一战,或许今日的大元早已称雄天下。”
他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往事已不可追。
当务之急,是如何让大元走出困局。
而眼下天机楼局势未明,贸然站队,风险太大。
身为一国之君,忽必烈必须为万民计。
战火一起,死伤无数,寻常百姓在强者眼中不过草芥。
更不必说天机楼显露的那些存在,随便一人出手,便足以倾覆整个王朝。
此时,伯颜察言观色,趋前几步,语气谦卑:
“陛下,此刻不宜与丹城正面冲突。”
“他们虽无太多顶尖高手,却掌控九州丹药命脉,各大皇朝都得让他们三分。”
“前些日子,丹城内接连涌出数股强横气息,其中甚至有武王巅峰的存在。”
“显然是暗中积蓄力量,若非天机楼现世,这些人恐怕至今仍藏于幕后。”
“可见丹城野心不小,否则何必养这么多高手不用?”
“不如借这青木之来,探其虚实,看他们到底图谋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