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自身,亦须置身于百官监督之下。
忠良尽逝、佞幸当朝,绝非明主治世所愿见之局。
立于李长安身后的嬴政,从不惧臣子功高盖主,却对刘秀的处世之道深以为然。
弱小时当隐忍自持,哪怕低头折腰,只为待时而起,终有一日令世人震慑。
身为一国之君,不可轻举妄动,喜怒不形于色,令群臣莫测其心,方能驾驭英才。
古来豪杰,谁无傲骨?
忽必烈端坐大元龙庭,望天幕中映现之事,不禁感慨:
“这南汉皇帝刘秀,智谋深远,不逊当年朕少年之时。”
“朕昔年横扫列国,开疆拓土,功业赫赫,仍难逃大汗猜忌。”
草原儿郎虽直爽少谋,可一旦觉察有人威胁权位,手段往往更为狠厉。
赵匡胤静观天机楼所示景象,心中默念:“低头又有何妨?只要命在,胜负未定。”
忆昔大青铁骑七十万压境,兵锋直指汴梁宫阙。
彼时他手中可用之兵不过三十余万,其中十万人马散乱无纪,不堪一战。
面对如此悬殊之势,他凭谋略周旋,竟将敌军拖滞两年之久,终逆转乾坤,赢得社稷存续。
大唐宰相魏征,大明太子朱标,
皆迅速将天机楼中所显之事笔录成章。
二人位居庙堂之高,深知权变之道,
自然明白刘秀在根基未稳之际示弱避锋,并无不妥。
武瞾端坐大周凤座,身旁护国玄鸟展翼而立。
天生强者,或倚强而存,或自成巅峰。
对此等屈身守拙之举,她лишь微微一笑,不予置评。
天机楼外,白泽慵懒卧于太师椅上,毛茸茸的尾巴轻摆。
这位上古异兽正昏昏欲睡,忽迎来第一位不速之客。
周癫,大明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扶不起客栈”掌柜,
修为已达陆地神仙后期,不算弱者。
早年靠坑蒙拐骗起家,连武林名宿也忌惮三分,只因打不过、惹不起。
他的成名绝技有二:
一是你还没出手,我就倒地哀嚎;
二是若打赢了,就得赔我医药费,还得是家产的一半。
十足泼皮无赖,但再赖的人,也有克星。
白泽从未遇过这等人物。
在他眼里,这人如蝼蚁般微不足道,不合心意,一掌拍飞便是。
可周癫落地后立刻抱腿惨叫:“你说我今日大吉,怎的现在腿都不能动?”
“你就是个江湖骗子!退我银钱,还要百倍赔偿!否则今天没你安生日子!”
白泽一眼看穿此人毫发无损,忽然醒悟:莫非这是上古典籍中记载的“碰瓷”之术?
他冷哼一声,右手轻挥,
堂堂陆地神仙后期的周癫,竟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七侠镇,
不偏不倚,正好砸落在三鬼面前。
围观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这恶棍终于遭报应了!”
“打得好!该当场毙命才解恨!”
“爹娘啊,你们看见了吗?害咱们家破人亡的畜生,今日伏诛了!”
“若非此人,我又岂会流落江湖二十年!”
骂声如潮,待众人宣泄完毕,齐齐向白泽躬身行礼:
“多谢仙长相救,替我等讨回公道!”
白泽一脸茫然,挠了挠耳朵:“小事一桩,不必挂怀,贫道向来不图虚名。”
他哪经历过这般场面?上古之时,妖兽瑞兽皆为人猎杀对象,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从来便是人间铁律。
七侠镇外,黑山老妖与阴煞九头蛇后疾掠而出,
接住从天而降的周癫,生怕被饿鬼何坤一口吞了。
尚在懵懂中的周癫还未反应过来,已被铁链锁身,架上刑架。
九头蛇后冷笑着召出幽冥之火,火焰呈青黑色,缓缓炙烤其体——
一场“还债”的烧烤,就此开场。
这奇异的冥火能令被灼烧者的灵魂彻底净化,仿佛初生婴儿般纯粹,如此一来,审问起来便毫无阻碍。
周癫的肉身虽毫发无损,但他的魂魄却持续燃烧、逐渐消散,烧尽了所有情绪与欲望,唯独留下记忆。
最终,他的灵魂就如同一台播放器,不断重现生前的经历。
一旦记忆回放结束,他的魂魄便会彻底消散,连轮回都无法进入。
然而,这种逐步焚烧灵魂的过程,至少还要持续几个时辰。
魔界。
扶罗神朝。
大殿之内,古傲骄的情绪终于稍稍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