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问啥事儿,少帅来了,要当面表扬你呐!”
林之栋凑上前,一把攥住北风,抹身就朝团部营地方向走去。
他的神情过于激动,甚至有种“如沐天恩”的荣耀感,边走边感慨:
“嗐,要不怎么说‘富贵险中求’呢!正北,活该你飞黄腾达,刚才太子爷和郭鬼子来视察,李参谋帮伱邀了功,你可得好好表现,以后当上了将官,可别忘了我们这群穷哥们儿!”
“至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林之栋惊叹道,“你别看少帅就是个旅长,但人家可是太子爷呀!”
“我是说你,至不至于?”赵正北皱眉道,“我看你这样儿,都快赶上看见皇上了。”
“别这么说,咱都是同期毕业的,你都营长了,我还是个连长,能不着急么!”
林之栋满不在意,拽着北风一路小跑。
未几,两人便已来到团部营地。
远远望去,空地上站着四个方队,整齐划一,全都面朝同一个方向。
中军大帐前,一个年轻的后生负手而立,身边聚集着十几位身穿呢子大衣的高级将官。
说他是个后生,倒不如说他更像是个少年。
北风在军官当中,已经算是个年轻人了,可远处那人,甚至比他还要年轻。
尽管少帅已经二十出头,而且早已娶妻生子,但其眉宇间,仍然存有些许稚气,甚或天真。
不是他不够成熟,而是在这种场合下,在一众久经沙场的老将面前,他实在只是个孩子。
少帅身旁,侧立着一位高挑的中年军官,面容清瘦如刀削,上唇蓄撮小胡子,目光凌厉,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尊、自傲,甚至自以为是。众将士都知道他是谁——郭鬼子。
少帅和他,亦师亦友,说得肉麻点,甚至如胶似漆。
他立在少帅身畔,自带威严,像师长、像侍卫、像战友……
林之栋用标准的跑姿快步上前,立正敬礼,精神饱满。
“报告长官,陆战营营长,少校赵正北到了!”
众将士的目光,便都齐刷刷地看过来,令北风多少有点不自在。
他埋头走过去,敬了礼,报上姓名、职位、原部番号。
然而,还不等少帅说什么,郭鬼子便目不斜视地厉声喝道:
“声音要响,行伍之人,要有精气神!”
赵正北皱了下眉,随即朗声吼道:“陆战营赵正北,报到!”
少帅点了点头,走过来,先敬了个军礼,而后伸出手,笑道:“赵营长辛苦了,我刚才听说,你昨晚作战时,异常勇猛,所以特意想要见见你,怎么样,没负伤吧?”
见对方如此年轻,赵正北有点别扭,笑了笑说:“没伤,不辛苦,都是职责所在。”
少帅叹息道:“要是所有人都能像赵营长这么勇武,奉军也不至于败了。”
说着,他忽然转过身,抬手叫来一位挨个儿军官。
“王团长,这个人你可得重用啊!”
“是!”
军官三十来岁,听见少帅的吩咐,连忙点头应声。
见北风略显困惑,少帅便说:“赵营长,这位名叫王升文,是司令部新指派的团长。”
赵正北恍然大悟,忙说:“长官放心,正北一定尽心竭力,给大帅打赢这场阻击战。”
这本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场面话,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当然也谈不上欣慰。
可郭鬼子听了,却莫名奇妙地冷哼道:“要不是西路军不争气,哪还用得着打阻击战,他们捅出的篓子,结果倒让咱们来擦屁股。”
众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虽说这话也没有错,但眼下听起来,总是有些大煞风景。
少帅的脸色也有些微变,但他敬重他,信任他,甚至娇惯他,于是便随口遮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这场战争能赶紧结束,好让弟兄们平安回家。”
众将士闻言,自然纷纷点头。
“说到底,这也是内战,无论输赢,都不算光彩。”郭鬼子忽然又嘀咕了一句。
赵正北听了,不禁皱起眉头,眼里满是困惑、不解。
少帅随即低声附和了几句,说:“郭旅长说的也对,这仗确实没啥意思,不过还是要打,只希望能尽快结束。”
说着,他转头又冲副官问:“行程安排得怎么样了,我得去找我四大爷谈谈,尽快调停战争。”
少帅的声音很小,只有近前的几个军官听得清楚。
旁人自是连声应承,唯独赵正北闻言,却立时冷下脸来,沉默寡言,不再搭腔。
只不过,他的级别太低,除了林之栋以外,没人在意他的脸色。
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