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入皇子府,绕过抄手游廊,府内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丫鬟仆妇们穿梭其间。
或搬运绫罗绸缎,或清点金银器皿。
负责接待的是晋王身边的掌事,刘嬷嬷。
见了沈清辞,她躬身行礼:“见过沈淑人,见过侯夫人,殿下已在正厅等候,吩咐奴婢引二位过去。”
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劳刘嬷嬷。”
行至半路,却见前方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妇人走来。
那老妇人头戴赤金镶红宝石抹额,身着石榴红蹙金双绣罗裙。
裙摆曳地,周身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正是刚回京不久的廖太妃。
刘嬷嬷脸色微变,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太妃娘娘。”
沈清辞与宫氏也停下脚步,依礼屈膝:“见过太妃。”
廖太妃抬眼扫过二人,目光在沈清辞身上停留许久。
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轻蔑。
她并未让二人起身,反而慢悠悠地开口:“这位便是镇北侯府的沈淑人?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难怪能得大皇子另眼相看,让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来统筹婚礼女眷事宜。”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满是讥讽。
暗指沈清辞逾越本分、抛头露面。
宫氏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辩解,却被沈清辞轻轻按住手腕。
沈清辞依旧保持着屈膝的姿态,语气不卑不亢:“太妃谬赞,臣女不过是遵大皇子殿下之命,尽绵薄之力罢了。筹备婚礼乃是大事,臣女不敢有半分懈怠,只愿能助王妃娘娘分忧。”
“分忧?”廖太妃嗤笑一声,抬了抬手,让二人起身。
随即目光扫向旁边堆放的一批绸缎,语气陡然转厉。
“本太妃刚回京,便听闻大皇子府为婚礼采买了不少上等料子,今日倒要瞧瞧,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好。”
说着,便迈步走向绸缎堆。
随手拿起一匹水绿色的云锦,忽然脸色一沉,将云锦扔在地上。
“这就是你们选的料子?摸着粗糙不堪,色泽也暗沉,这般劣质的东西,也敢用在皇子婚礼上?是欺负大皇子府无人,还是故意想让皇家丢面子?”
刘嬷嬷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地解释:“太妃娘娘息怒!这批云锦都是从江南织造局采买的上等货,绝非劣质品啊!”
“不是劣质品?”
廖太妃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沈清辞:“沈淑人,你不是来统筹此事的吗?连料子的好坏都分不清,如何担得起这份差事?
莫不是镇北侯府平日里太过寒酸,连好料子都没见过,才把这种次品当成宝贝?”
这话已然是明晃晃的羞辱。
白芷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
沈清辞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云锦,仔细查看了一番,随即看向廖太妃。
“太妃娘娘,这匹云锦确是江南织造局的上等货,您觉得粗糙,许是因为刚开箱,尚未经过浆洗软化。至于色泽暗沉,乃是光线所致,您若不信,可随臣女到阳光下查看。”
说罢,便提着云锦走到阳光下。
光线洒在云锦之上,水绿色的布料瞬间变得流光溢彩。
上面绣着的缠枝莲纹样清晰可见。
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哪里有半分暗沉粗糙之意。
廖太妃见状,脸色微微一僵。
却不肯就此罢休,又指着另一堆绣品说道:“就算料子是好的,这绣品也太差劲了!你看这鸳鸯,绣得歪歪扭扭,眼神呆滞,哪里有半分喜庆之意?
沈淑人,你统筹此事,难不成就这般敷衍了事?”
宫氏忍不住开口:“太妃娘娘,这些绣品都是出自巧手绣娘之手,耗费了不少心血,且经过层层筛选,绝非敷衍之作。您这般苛责,怕是有失公允。”
“公允?”
廖太妃转头瞪向宫氏,语气跋扈。
“侯夫人这是在指责本太妃不讲道理?本太妃乃是皇家太妃,难道还分不清绣品的好坏?
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这些绣品若是不换掉,这婚礼筹备之事,便别想顺利进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沈清辞明白,这是廖太妃故意刁难。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说道:“太妃娘娘既觉得绣品不合心意,臣女自然会让人重新挑选。
只是重新采买绣品需要时日,恐会耽误婚礼筹备进度。
不如这样,臣女让人将这些绣品带回侯府,让府中的绣娘加以修缮,务必让太妃娘娘满意。”
“带回侯府修缮?”
廖太妃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沈淑人倒是有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