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兴高采烈的跟着,她还是头一次进宫。
前几次是宫宴,她一个婢女没法跟着。
今天却可以。
一路上,白芷掀起车帘往外看:“小姐,晚上的京城,好漂亮呀。”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长街两侧的商铺都挂起了纱灯。
暖黄的光晕映着青石板路,往来行人提着花灯,比白日多了几分鲜活景致。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怔住了。
前方不远处,沈言柏和春桃,正对容嬷嬷说着什么。
马车恰巧停在几人附近。
只见容嬷嬷手里拿着一个鼓鼓的钱袋子,正苦口婆心的劝:“四爷,你就收下吧,不然老夫人得担心死。”
看到这一幕,沈清辞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老夫人眼里只有庶出这一房。
嫡出的一脉,却从不放在眼里。
从她回府到现在,一句也没有问过嫡哥哥们的情况。
反倒是对“断亲”的沈言柏万分上心。
白芷冷嗤一声:“做出这副孤傲的样子,给谁看。”
沈言柏就是笃定老夫人和柳姨娘放不下他。
这才会强行出府。
沈清辞把帘子挑的大一些,恰好能让沈言柏看到她的脸。
见到她的时候,沈言柏的眼里迸出强烈的恨意。
随之而来的,便是屈辱。
沈清辞,在看他笑话。
本已经动摇的心,再次冷硬。
沈言柏语气坚定:“拿回去,我既然已经离了家,便不再受沈家任何恩惠。”
说完,他搂着春桃就要走。
容嬷嬷急忙拦住他:“四爷,老奴求你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叫住了她:“容嬷嬷。”
这声音……
容嬷嬷回头,便看到沈清辞正看着她。
她讪讪一笑,忙把钱袋子背在身后:“大姑娘安。”
沈清辞佯装没有看到,对她说:“真是巧了在这里遇到你和沈公子。”
容嬷嬷神情一愣,随即回过味儿来了。
沈言柏离了府,便不是沈家人。
叫他沈公子,合情合理。
“是,好巧。”容嬷嬷呵呵一笑。
“是祖母让你接济沈公子的吗?”沈清辞问。
容嬷嬷急急摆手:“怎么会,老夫人病倒了,哪里还有闲心管这些事。”
说完她便觉得说错了话,急忙住了嘴。
沈清辞轻轻一笑,道:“祖母心里牵挂着沈公子,接济他是应该的,你说呢,沈公子?”
沈言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我便是再落魄,也不受嗟来之食,沈清辞你休要侮辱我……”
“沈公子,你误会我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沈清辞急忙解释,可越解释越黑:“我只是觉得天马上就黑了,你和春桃还没有个落脚地方,不如承了祖母好意,风骨什么的放一边,哪有一顿饭来的实在?”
春桃连连点头,出府大半天了她肚子饿的咕咕叫。
她好想吃一顿热乎乎的饭。
“四爷,要不……”
不等她说完,就被沈言柏厉声打断了:“春桃,我们便是饿死,也不受嗟来之食,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和孩子的。”
春桃饿的前胸贴后背,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四爷,便是奴家不吃,孩子也要吃啊。”
沈言柏神情一噎,方才的强硬泄了大半。
他这才意识到,两人出府后连口热汤都没喝上。
酒楼里传出饭菜的香气,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容嬷嬷趁机把钱袋子递过去,沈言柏依然没接。
路边有张桌子,他有了主意。
“春桃你说过我的字写的好,定能卖个好价钱,你等着不出片刻,我就能赚到银子。”
春桃一脸惊讶,心里暗骂神经病啊。
放着到手的银子不拿,卖什么破字啊。
就他那字,谁要?
可沈言柏心意已决,他满脑子的豪情壮志。
急忙展示自己的能力。
这个好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容嬷嬷愣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只得将钱袋又收了回来,回府复命了。
白芷笑出了声,对着沈清辞竖起大拇指:“姑娘,你真厉害啊,三言两语就让容嬷嬷把银子收了回去。”
沈清辞微微勾唇:“走,咱们去看大哥和二哥。”
马车再次驶动,朝着皇宫而去。
翰林院已经下值,只剩几间值房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