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规训
 郁骧听到玉尺在拖动,好似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悬在半空,高高扬起,好似要打在他掌心,打得骨折筋烂一样。

    “说话。”裴姻宁仿佛在刻意模仿着谁的语调,报复似的命令道。

    她看到郁骧喉心滚动,在玉尺落下的前一刻,终于打破了沉默。

    “偷。”

    玉尺在离他的手心前一刻停了下来,随后缓缓地、用其尖角的那一端抵进他的掌心。

    “哪只手偷的?”裴姻宁淡漠地继续问道。

    郁骧被玉尺抵着的右手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他感受到那冰凉的玉尺顺着他的掌心向手臂上扫去,拨开堆叠在腕部的丝绸,缓慢地划过桡骨,最后压在他手臂侧面一块红痕上。

    裴姻宁没有再继续她的追问,靠坐在书案上,手中的玉尺一点点用力,压在郁骧手臂的那片红痕上。

    “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大约是陛下登基之前的事,曾经有一位宰执家里有个龙凤之姿的独子,诗文风流,是当时春闱的三甲之选。”

    “宰执的政敌害怕这孩子春闱之后平步青云,便偷偷将他的画像送给了宫中的‘控鹤监’。”

    “控鹤监不知这位美少年的出身来由,一路将画像递到圣人面前,圣人大喜,点名要见此人。”

    “结果,殿试上查无此人。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已经变成了圣人身边吟风唱月的弄臣。”

    “你想说什么?”郁骧问道。

    “我有的是手段对付让我不高兴的人,聪明的会选择不做那种人,你说是吗?”裴姻宁警告着,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那红痕刺目,让裴姻宁想起那天飘落在他身上的枯红。

    或者是和哪个奴婢一起时厮混出来的?这倒也不难想象,鹿门侯的偏爱,让他住的地方一直是人来人往的。

    “告诉我,这是什么?”

    郁骧闭着眼睛,感受着裴姻宁用玉尺在他手臂上的红痕处碾着,不轻不重,不紧不慢。

    “阿姻,你想惩罚我,应该入冬之后,它痛痒难耐时,用沾盐的藤条抽这里。”

    那并非是什么厮混的痕迹,只是流浪的时候,落下的冻疮而已。

    四周的一切陡然沉默了下来。

    裴姻宁动作微僵,她此时有点庆幸让郁骧全程闭着眼,否则他一定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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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此时自己脸上的错愕。

    突然,书斋的大门被猛然被拍响,鹿门侯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阿姻!这么晚了,你留他做什么?莫不是在欺负你庶弟!”

    郁骧睁开眼睛,只见一墙之隔,有灯影在门外摇晃。

    他启口正要说话,却被裴姻宁一把捂住嘴巴。

    此时鹿门侯已至院内。

    裴姻宁出声道:“女儿正在更衣,父侯带下人们来做什么?”

    瞬间,外面的灯影人影没有再靠近。

    唯有鹿门侯怒气冲冲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把阿狁藏哪儿了?”

    裴姻宁垂眸看了眼郁骧手臂上的红痕,经过刚才那么一番折腾,它看上去就像是一点细小的淤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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