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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那个,粘着她的时候倒是比容煦还多。
今天还有很多账本要看,反正自己也不在书斋,不如……不对!
郁骧还在书斋!
裴姻宁霍然站起,卷起账本,让齐伯留下收拾笔墨,自己快步往书斋而去。
穿花拂柳,一路来到书斋,便看见月洞门前,太学的同窗虞芳菲和她的侍女,宛如门神似的站在左右。
人如其名,这姑娘宛如四月新挂的蜜果,杏眼桃腮,浑身上下宛若浸透着初晨的露水。
见了她来,虞芳菲扶了扶缠在一起的步摇穗子,微抬下巴,在她那张芙蓉般姣好的面容上硬挤出一副倨傲神态。
她清了清喉咙。
“裴姻宁,你好大的胆子。”
“比不过我就算了,竟如此堕落。”
“你在宅子里养面首,不怕我告诉夫子吗?”
见她俨然一副抓到了把柄的模样,裴姻宁放慢脚步。
“芳菲,你怕是误会了,那是我庶弟。”
“你庶弟?”
虞芳菲挑了挑眉,断然摇头,刚分开的步摇穗子又随着她晃动的脑袋缠在了一起。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骗谁?世代簪缨的世家子们都长得老老实实的,他凭什么生得一副……”虞芳菲想了想,搜肠刮肚出一个她能想到的最具威力的词,“勾栏模样!”
“……”
好吧,看来是真的见上了。
裴姻宁想起第一次见郁骧的时候,自己跟在母亲身边开棚舍粥,遇到人哄抢,便带着侍卫去平事。
歹徒们散开,她便看见一个流民缩在角落。
本来她已经觉得这位叫萱吟的妇人已经是绝美,孰料她牢牢护在身后的卷席一打开,却是一张更美的面容。
粗服乱头,不掩国色。
那时候郁骧痨病沉重,已然半只脚跨进了鬼门关,是母亲可怜他们,怕这对母子被其他恶人霸占,才接进府中调养。
那时,裴姻宁对他们也有过几天好脸色。
本来是一桩美谈,直到萱吟夫人稍有恢复,前来叩拜感谢的时候,正好撞见鹿门侯,很快,就成了鹿门侯的妾室。
不知是自嘲当初自作自受的善心,还是想笑话虞芳菲的误会,裴姻宁嘴角上扬。
“你不能因为那些缠着你的‘好人家公子哥儿们’形容可憎,便说天下男子都是一样的歪瓜裂枣。”
“再说了,你见过勾栏吗?”
“我……”虞芳菲语塞,“我怎么不知道了,我……”
她不禁看向侍女,侍女瞬间从鼓鼓囊囊的笼袖里掏出一本书,火速翻了翻,为难地摇头。
“女娘,书里没讲。”
“哎呀。”虞芳菲气鼓鼓地拿拳头怼了一下侍女,“笨死了,圣贤书里怎么会讲,会被夫子拍死的。”
这时,裴姻宁听见蝉鸣声微微平息,竹影摇曳中,书斋那半遮半掩的门打了开来,一条清隽修长的人影抱书而出。
不知是不是在裴姻宁离开的时候已经躲懒小睡过一阵了,束在发冠里的柔亮发丝被蹭出来一些,贴合在颊边。
他的皮肤并非特别细腻,隐约还能看出几分流浪时的风霜,只不过眉眼太过引人瞩目,宛若盛满了整个夏日的秾华,饶是树影在他面上摇曳,也未曾遮却半分。
京中皆知鹿门侯子嗣不昌,只有一个独女,如今府中多出这样一个惹人注目的生面孔,也无怪乎虞芳菲会乱想。
“我听到喧闹,出什么事了?”
他一开口,门口的虞芳菲和她的侍女马上就齐齐退后两步,好似刚出家的女冠,唯恐被妖孽坏了道德修行。
裴姻宁可不信郁骧什么都没听到,说:“你自己和虞娘子解释一下,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
郁骧略作思索,眉睫低垂,他那形状优美的嘴唇带着一点轻笑的弧度,缓慢开口。
“阿姻说我们算什么,那就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