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如果不是顾忌鹿门侯和母亲那岌岌可危的关系,裴姻宁在梦里都恨不能割烂眼前这张迷惑人心的脸。
裴姻宁的舌尖像是含着一口烈毒,冷漠开口。
“我和九殿下的事,你也配过问?”
郁骧的脸被扇得偏到一边去,嘴角挂着一抹残红,和落在身上的花朵不分彼此。
他还是没有反抗什么,一双琉璃色的浅瞳映出裴姻宁那张阴郁苍白的脸,启口轻声道——
“他知道,你跟我在一处时,这样疯吗?”
他说完这句话,下巴又被狠狠捏起来,裴姻宁俯身相对,似乎在那短暂的发泄后,她又回归了侯府女公子那副清贵端雅的模样。
“到底是皮糙肉厚的蛮子,被打了之后连道印子也没留下。”
她的拇指在郁骧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继而向下。
裴姻宁此刻只恨自己没能学武,倘若她再多三分气力,便足可把这病秧子扼喉至死。
杀意如羽毛扫动在心间,裴姻宁忽然感受到了郁骧的喉结在掌心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清楚得很,这毫无血缘关系庶子只是表面恭顺,心里可从来没有怕过她。
裴姻宁回过神来,松开了他,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调既优雅又冷漠地扔下一句话。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九皇子的事,不准在父侯面前提起。”
花房的门再次打开,当裴姻宁的袍角消失在门外,坐在花房地板上的郁骧这才缓慢地抬起头来,一直紧握的手指张开,露出了一只香囊。
一只刚才从裴姻宁腰间偷拽下来的香囊。
郁骧抬起手,勾在指间的香囊微微晃动,丝丝缕缕的异香从中飘散。
片刻后,郁骧口中喃喃。
“她果然换了香。”
…………
裴姻宁有个习惯。
见什么重要的人,就佩戴对方喜欢的香。
比如,皇子们比起龙涎香更喜欢草木香,贵女门比起百花香更喜欢墨石香。
只要调香得宜,加上温和风趣的谈吐,这会让每一个见到裴姻宁的人觉得,自己是他们的知心人。
“姻宁,你换新香囊了?”
九皇子漓容煦脚步轻快地跨入裴姻宁的院子,刚一进来,就自然而然地靠过来,撩起她的袖摆闻了闻。
“唔,没有上次的香,是少了一味末药?”
“大概是赶夫子的课业时,被猫叼走了吧。你的鼻子倒是比狗还灵,我偷懒少配一味都闻得出来。”
裴姻宁把袖子从他手里扯回来,毛笔在玉洗里荡了荡,故意把水珠甩了九皇子一身。
“去、去,别碍着我帮你写的策论。”
容煦摸着鼻子讪笑着退到一侧,不过他也没离开多远,依靠在书案边低头看裴姻宁写策论。
在太学里,裴姻宁是夫子最不喜欢的学生。不是因为她学业不佳,恰恰相反,由于睡得比常人少,这位“不夜侯”家的女儿时常以夜读打发时间。
正所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裴姻宁的策论在太学里一直是拔尖的存在。只是让夫子不喜的是,她的这份聪慧并没有用在正道上,而是当做交好皇子权贵们的工具。
比如现在,她就在替自己捉刀代笔。
容煦的目光凝在她骨节分明的手上,这握着白玉笔杆的纤白手指下,端正的小楷流水般倾泻而出,一篇老生常谈的策论,让她写得花团锦簇,字字珠玑。
这当然不是裴姻宁的笔迹,而是裴姻宁效仿容煦的。这般上心,便是石头人也要动容。
看着看着,容煦油然生出一抹沉醉来,他关注着裴姻宁的神色,试探开口。
“姻宁,母后下个月要给我选妃了。”
裴姻宁的笔迹未停,随口回道:“你昨天、前天和大前天已经念叨过这事儿了。”
容煦偏头去追着看她的眼睛,试图从那湖水一般的平静中看出些不同来。
“你不去吗?”
裴姻宁略略一挑眉,嘴角微微上扬:“这等攀龙附凤的好事谁不想,可一想到和万紫千红们争奇斗艳是为了你这条小狗,我就下头。”
“你……”
容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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