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想点个外卖,结果一来一回饿过了头,都没什么食欲了,于是只是在原地找地方坐下来,安静地等他们回来。
期间他听见隔壁床位的老太太在和探病的儿女聊天,小声说起隔壁病床的祈琰一家:“我隔壁床的,啊唷,命苦啊,就一个儿子,前几年和媳妇出车祸都死了,就留下一个孙子……”
“……他们孙子倒是懂事,总是陪着。就是不说话也不爱搭理人,冷冰冰的总板着个脸,不像孩子。”
“肯定和父母没了也有关系。”身边的女儿搭了句腔。
老太太忙说:“可不是么……”
听着听着,程知蘅困了。
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头也晕起来。一不留神,竟然就这么在躺椅上蜷缩着睡着了。
直到几位医生和病人在门前都穿梭了好几个来回,太阳西沉,祈琰才推着奶奶回到病房。这时候窗外云雾散开了点,反倒有了点阳光。
他走进房门的时候,透着绿荫的窗前,就是这样看见躺卧的程知蘅。他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在躺椅上蜷缩成一团,像只小猫。
日落前光线的颜色格外浓郁,透过玻璃窗倾泻进来,洒在程知蘅的颈侧,却依然是冷色调的。他瓷白的皮肤在光线下近乎透明,露出青色的蜿蜒血管,很脆弱地攀爬在他的皮肤上。
衣领往下的脖颈上,此刻露出一点微红的印记。
像是某块完美的艺术品上多了一丝裂痕,平白让人觉得易碎,祈琰的眼神缓缓落在他身上,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个混乱的片段,像被烫了一下一样抽回目光。
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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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先是安顿好奶奶,接着才走到程知蘅身边。
他缓缓蹲下,伸手按了按程知蘅的肩膀,低声说:“醒醒,咱们该回家了。”
程知蘅的睫毛很长,此刻在声音下微微颤动,眼睛很茫然地睁开。
他揉了揉眼睛,很快直起身来:“不好意思,我等着等着睡着了。”
“没事儿,我们走吧。”
两人和奶奶道别后便下了楼。程知蘅睡得有点晕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说:“我开车来的,在地下停车场,你告诉我地点就行,我们坐车过去。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祈琰很短促地说,脸上没有表情。
程知蘅的车刚洗过,锃亮,在地下停车场里显得很夺目,只是程知蘅显然状态不佳,出地库的时候忘打转向灯,差点迎面撞上另一辆车。
他后边就不敢开太快了,用很缓慢的速度挪移到祈家,祈琰住一个有点旧的小区,烟火气很重,日暮时分,各家的饭菜飘香。
老小区没什么停车位,程知蘅只好绕远路停到另一栋楼下,再走回去。下车的时候路过的街坊四邻许多都认识祈琰,祈琰一一打过招呼,一路上“叔叔阿姨”没停过。
有个提着一手菜的女人大大咧咧的,才刚和祈琰打完招呼,就和身边的邻居说:“诶你听说没有,就刚路过那个孩子,前阵子查出来,说是抱错了!”她嗓门大,程知蘅跟在祈琰身后,走出了一段还能听见两人的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