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阴私秘术落在他的周身,他大乘圆满的浑厚道基自然流转,一层无形的道韵屏障悄然铺开。所有乱道之力、碎神杀机、锁脉秘术,尽数被层层消解、层层抵御、无痕化解,无法撼动他分毫身躯、无法扰乱他半分道心。
他目不斜视、步履不停,稳稳护在刘如意身侧,一步不曾退让。
相较于王长老的从容沉稳,身前的刘如意,正置身于无边无际的炼狱折磨之中,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双重酷刑。
外人只见他缓步前行、身姿挺拔、看似无恙,无人知晓他内里早已千疮百孔、濒临崩溃。
他的神色,是极致的隐忍、极致的平静、极致的孤绝。
他面色本就因神位跌落、大道反噬而惨白如纸,此刻承受万千秘术侵袭,唇瓣依旧紧抿成一道冷硬笔直的弧线,无半分松弛。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剧痛与撕裂,只余下一片沉寂漠然。额头原本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浸湿了额前碎发,却始终不曾让他有半分身躯晃动、半步脚步停滞。
从面部表情来看,他平静得近乎冷漠、近乎无情,仿佛外界所有的暗算、杀机、围攻,都与他毫无关联。
可他的心底,正经历着万古最惨烈的煎熬与厮杀。
自神坛跌落、雷神大道雏形扎根识海以来,他的神魂便永久分裂为两股对立本源,日夜不休、永世厮杀,从未有片刻安宁。
一股是他凡俗修行、历经数世沉淀的人族本心神魂,守凡道、安本心、念安稳、惧颠覆;
一股是他半步登神、雷神附体、执掌天罚权柄留下的至高神灵残韵神魂,念复神位、欲登九天、重掌神道、超脱诸天。
两股神魂本源相悖、道途相反、属性相冲,日夜在他方寸识海之中撕裂、对冲、碾压、吞噬。
平日里,他需要倾尽全部心神、死死压制、强行平衡,才能勉强护住识海不散、道心不崩。那是一种无时无刻、深入神魂本源的撕裂之痛,无人可替、无人能解、无休无止。
而此刻,数万修士的万千乱道秘术、碎神之力、逆道杀机,齐齐灌入他的经脉、肉身、识海!
原本仅局限于识海内部的神魂内战,瞬间被无限引爆、彻底激化!
轰隆——
识海之内天翻地覆、雷霆炸裂、神魔厮杀、暴乱滔天!
金色雷神神道本源与幽暗凡俗守道神魂彻底决裂,疯狂对冲、彼此湮灭,每一寸识海空间都在崩裂焚烧,每一缕神念都在撕裂剧痛。
那种痛苦,绝非肉身创伤可比。
是神魂剥离的酷刑,是道心碾碎的绝望,是本源崩解的窒息。
刘如意的心底,早已掀起万丈惊涛、无边剧痛。
他在心底无数次承受神魂撕裂的濒死感,无数次濒临道心崩塌、神识溃散的绝境。
可他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他心底藏着极致的孤傲、极致的坚韧、极致的通透。
他深知,自己早已无路可退。
仙霞旧土无容身之地,旧时代格局早已将他摒弃;神坛跌落、道体残破、身怀至宝,乱世之中步步危机、处处死局。
今日这百米玉阶,是他绝境重生的唯一生路,是他蛰伏再起的唯一根基,是他重掌神道、再登神坛的唯一契机。
万人妒我、万人害我、万人阻我,我亦一往无前、绝不回头。
世俗诽谤、小人暗算、众生恶意,皆为大道磨砺、皆为红尘劫数、皆为登顶铺路的荆棘。
他死死咬紧牙关,将所有神魂撕裂、经脉剧痛、道体反噬的无尽苦楚,尽数压入心底深处,不外露半分狼狈、不显露半分脆弱。
哪怕神魂内战濒临崩灭,哪怕肉身剧痛几近昏厥,他的脚步依旧平稳、依旧坚定、依旧缓缓向前。
也正是在这极致的绝境之中,冥冥之中似有九天神灵垂眸庇佑,生出一线逆天生机。
数万修士杂乱驳杂的暗算之力,阴柔破碎、纷乱无序,竟意外分流、对冲、消解了他识海两股神魂的对冲剧痛。
原本集中于识海一点、无可缓解、日夜折磨的本源撕裂之痛,被万千外力强行拆分、疏导、中和。
对内,神魂厮杀的暴虐烈度大幅降低,濒临溃散的神识诡异地稳住了平衡;
对外,周身雷神大道的反噬剧痛,被层层乱力抵消缓冲。
极致杀机,意外化作极致救赎;万众暗算,反倒为他续命稳魂。
这份诡异的天护之兆,非但没有让刘如意松懈,反而让他心底愈发冰冷通透。
天道佑我,世人害我;神念护我,众生妒我。
从此,他更懂人心险恶、更明大道孤高、更定逆天初心。
他面无表情